“从前我眼睁睁看着玉烟受尽苦楚,我恨皇兄不能保护你,也恨我自己。”
他的语调淡淡的,又将额头抵在她膝上,声音里混着微不可查的颤,“现在我要当皇帝了,我要把你藏起来。”
“谁都找不到你了,除了我。”
“再也不会有人伤害你了。”
胡玉烟怔怔地看着他,像是过了很久才意识到他说的“藏起来”不是一句比喻,而是真正的幽禁。
胡玉烟正想开口辩驳,赵长昭望向她的眼神一瞬间变得锐利,随即又飞快收敛,“你就待在这里,哪里也不去,好不好?”
胡玉烟看着眼前这个眉眼熟悉、却像是变了模样的赵长昭,想问他“你是不是疯了?”却终究没有出口。
她低下头,缓缓将他的手握住,指尖微凉,试图以平静回应他的混乱。
“长昭何苦呢?我本就是……”
赵长昭手上使了力气,反手扣住她的手腕,下一刻他忽然靠近。胡玉烟心中一紧,微微后仰,鼻端已被他的气息包围。
赵长昭重重地摇了摇头,“且不说我答应了皇兄要护你周全,你我是至亲至交,玉烟若是不珍重自己的性命,我……我……”
“是我无能……”
他的眼睛离她极近,近到她能看见他眼底一圈圈晕开的红血丝。
胡玉烟屏住了呼吸,却见他忽然停住,僵在了她唇前寸许之地。
她下意识想抽回手,但赵长昭的指尖却紧了紧。
胡玉烟僵着身子,语气尽量温和地开口:“长昭,能不能……先把这个解了?”
赵长昭一怔,低头看去,似这才注意到她踝间那道泛红的勒痕。他手指微微一颤,像是被烫着了一样,连忙起身去解,动作带着一股慌乱。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只是怕你走了。”
他解开束缚时手指不住发抖,眼神闪躲,似乎在害怕她下一刻就会推开他、质问他,甚至……离开。
束缚一松,胡玉烟下意识地收回双足,踝骨被压得久了,皮肤泛着淡淡青紫。她没有立刻起身,只是带着几分怯意回应他。
“我不走。”
胡玉烟终是叹了一口气,她本想说她不可能在这里待一辈子,可她自知自己身躯本就残败,未来又有几日?她本无处可去,只能在阴沟中苟活。
赵长昭一愣,抬起头来看她,眼神里一瞬间掠过某种近乎破碎的情绪。下一瞬,他紧紧抱住她,像是溺水之人死死抓住最后一根浮木,一动不动,只是轻声一遍一遍喃喃着:“那我们说好了,别离开我,玉烟,我只有你了,求你……”
胡玉烟僵在原地不知所措,这些年来她早已将赵长昭看作亲弟弟,她还从未见过他这般模样。
赵长昭仰视着她,笑得勉强又天真,往日的一幕幕在眼前浮现,忽而胡玉烟心中除了心疼,什么都不剩下了。
临走前,赵长昭回头望了她一眼,唇角动了动,笑中带着满足,只轻轻把门关上。
门阖上的声音在这幽暗的密室中格外沉重,仿佛将整间屋子都封死了。
胡玉烟静静坐着,良久没有动作。
她很快反应过来了,那个从前攥着自己衣角的弟弟不见了,他要当皇帝了。
这之后,她缓缓合上眼,脑海中浮现出赵长昭方才那双眼。心中那点久压的惊惧终于泛上来,却与一种复杂的情绪缠绕在一起,难以理清。
赵长昭要当皇帝了,这个消息于胡玉烟而言像梦一样,那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她慢慢跪下,双手合十,默默在心里念着,自己一生已无所期盼,若真有神明在天,能否让赵长昭……这一生……得个善终。
接下来的几天里,胡玉烟认命地待在这间密室里,这里似乎并不是用做藏物之用,一切生活设施都像是为了囚人准备的。
她甚至能在里面烧一壶热茶。
事情走到这一步,她早就无能为力。
胡玉烟独自在这里待了五日,她刚在床板上刻下第五道刻痕时,密室的门终于开了。
赵长昭穿着金绣龙袍走来,身段气韵像极了自己的同胞兄长,胡玉烟只笑了笑,一瞬间竟有些恍惚。
他手上端着珍馐佳肴,笑着道:“玉烟,快来用一些吧。我让御膳房照你喜好做的。”
胡玉烟摇摇头,只道:“我用过膳了,现下吃不下。”
赵长昭呼出一口气,犹豫着开口,“玉烟……昨日皇后入主中宫了,是上官楚的孙女。”
胡玉烟皱了眉,没想到上官楚动作这么快,既立帝又封后,步步紧逼。
赵长昭将食盘放到一边,像是在克制什么情绪,沉声道:“她性情泼辣狠毒,一进宫就指使人打了几名宫婢,说我冷待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