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长曙面色未动,只道:“朕记得上官公子早已婚配,连儿子也生下了。”
上官卓昂坦言:“上官公子原配夫人已于两月前病逝,上官公子乃是栋梁之材,风华正茂,与公主甚是相配。”
赵长曙举盏掩唇,抿了口酒入喉才道:“父君膝下子女多早夭,朕只安阳公主这一个妹妹,父君临终前也最是放心不下这个女儿,如今安阳年幼,朕实在不舍得将她嫁人。”
上官卓昂继续道:“公主芳龄已至,正宜及早筹谋。将军久镇边陲,心怀忠义,常念与天家世代交好,此番更是有意联姻,以固宗亲之情,安社稷之心。”
赵长曙目光在众人之间游移,终是微一蹙眉,语气温吞:“此事非小,容朕再与礼部议过,日后再定。”
上官卓昂却再度上前一步,拱手加重语气:“将军在军中已遣人备下婚聘之物,直待陛下首肯。”
赵长曙拢袖,指节轻轻叩着案几,片刻才缓缓点头,勉强带笑:“既是将军美意,朕……自不会拂了忠臣之愿。只是安阳公主向来体弱,等她再养上几日,朕便召她问问她的意思。”
上官卓昂终于退下,“多谢陛下。”
赵长曙举盏仰饮,一口酒下肚,又重重地将酒盏放在案上。
胡玉烟眼见此番闹剧,心中泛起一股说不出的郁气。
赵长曙说是再议,可上官卓昂这般强硬,这婚事应该是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安阳公主比赵长昭年长两岁,如今不过才十七,因是女儿家便在宫外金尊玉贵地养着。
她瞥向坐席上举杯饮酒的上官华,只觉对方年过三十,形貌猥琐,如何能与公主相配。胡玉烟偏头看向赵长昭,只见对方亦是面色铁青。
夜已深,月上中天,宫宴渐散,喧嚣一寸寸退去。
等到众人离去时,胡玉烟拢了拢肩上的纱披,正要转身,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踉跄脚步。
“这位姑娘是?”带着酒气的男声闯入耳畔。
惠儿拦在胡玉烟身前,朗声道:“这是淑妃娘娘!”
胡玉烟微微侧身,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摇摇晃晃地倚在朱红宫墙上,金冠斜歪,袍角凌乱,正是今日席间求娶公主的上官华。
胡玉烟眉心一蹙,抬手作揖,正欲离开。
上官华却大笑一声,脚步踉跄着朝她走近,“娘娘如此姿容,竟也有几分像……我梦中的仙人。”
“放肆!”她语气清冷。
“娘娘又如何?你说我把你怎么样了,那赵家皇帝敢说一个不字?”话音刚落,他竟伸手欲去触她衣角。
胡玉烟抬手欲打,却被上官华猛地扣住手腕,反压在身后的朱墙上。
惠儿见状大惊,惊呼一声,连忙转身奔去寻人。
胡玉烟冷眼怒视,另一只手猛然扬起,狠狠一掌甩在上官华脸上。
上官华被打得偏了头,酒意骤散几分,随即怒火中烧,抬手反扇回去,咬牙骂道:“贱人!”
“啪”地一声闷响,胡玉烟被打得失了重心,踉跄跌倒在地,她鬓发散乱,半边脸颊迅速泛起触目惊心的红肿。
“怎么回事!”一声厉呵传来,却是上官卓昂疾步朝这边跑来,看着瘫软在地,鬓发散乱的胡玉烟,立刻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他将胡玉烟从地上扶起,这时赵长曙与高皇后也来了。
高皇后勾起嘴角,一副看好戏的神情,“哟,这是怎么了?”
胡玉烟站稳了身子,只道:“臣妾不甚酒力,摔了一跤。”
赵长曙怒目圆睁,瞪视着上官华。
上官卓昂大笑一声上前,“一个女子罢了,陛下不必放在心上。”
赵长曙哼笑一声,转头看他,“大人以为呢?”
上官卓昂捋了捋胡须,见赵长曙是真的动了怒,道:“大公子御前失仪,我想上官大人回去之后一定会好好管教的,将来公主嫁入臣家,必不会委屈了公主。”
赵长曙扬手,身后的侍卫纷纷上前。
“上官华冲撞君王,拖出去打五十大板。”
侍卫将上官华押住,上官华面色难看,似有不服。
高皇后瞪了胡玉烟一眼,悠悠道:“淑妃已言是自己摔倒,陛下这是个什么意思?”
赵长曙看向高皇后,面色沉静,一字一顿地道:“意思就是这是天子的意思,是赏是罚,臣子都得受着。”
他挥手示意侍卫将上官华押下去。
上官卓昂却抬手制止,他拨开侍卫,几下将上官华的外袍脱了下来,直视着赵长曙道:“上官家是臣子,也尊你一声陛下,但陛下心中也要清楚上官家分量。”
他将上官华的外袍丢在赵长曙面前,“今日之事是华儿无礼,以衣袍带人,拿去打五十大板吧!”
夜深了,宫墙外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