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梅(四)
也会心一笑。

    当日夜里正是高皇后设宴的日子,胡玉烟离了杨太妃宫中便径直去了宴会。

    高皇后见胡玉烟来了,目光戏谑,像是寻到了好大的一个乐子。

    “真是许久不见淑妃了啊。”

    胡玉烟行礼俯身,“嫔妾出宫为上官老夫人侍疾,适才回宫。”

    赵长曙坐在上座,他将话接过,“淑妃侍疾有功,应当赏赐,朕命人将藩国进贡的锦缎送去凝晖宫。”

    高皇后却冷笑一声,似不欲轻轻放过。

    “今日是本宫设宴,淑妃既然姗姗来迟也就罢了,可这身打扮……”

    她立刻注意到胡玉烟的耳边之物。

    高皇后起身上前,慢步走到胡玉烟身侧。

    “淑妃好大的胆子,竟敢佩戴僭越之物!”

    胡玉烟垂眸恭顺,有些不明所以。

    高皇后哼笑出声,指着胡玉烟的脸,“此乃贡珠,只供中宫享用,难不成平白无故到了淑妃的耳朵上?”

    胡玉烟所料不急,连忙将耳环卸下,又跪地叩首。

    “嫔妾不知此物是贡珠,望娘娘恕罪。”

    人群中传出一阵窸窣声,似是在看戏。

    赵长曙眉头微蹙,连声道:“这对珠子是朕随意赏的,不知是贡珠。淑妃以后不戴了就是,皇后不必如此计较。”

    听得此言,高皇后的脸色越发难看。

    “一个低贱的妃子也配用中宫之物?陛下这是为了一个妃子,便要当众拂了本宫的颜面了?”

    赵长曙面色微沉,手掌啪的一声拍向桌面,“皇后是一宫之主,理当有宽厚容人之度,若连这点事都容不得,传出去恐怕还要拂了上官将军的颜面。”

    高皇后神色微滞,片刻后掩唇轻笑。她朝赵长曙行了一礼,淡声道:“既然如此,这宴会也不必再继续了。本宫身子不适,先行回宫。”

    赵长曙眸色一沉,烦躁地挥手唤乐人奏乐,背过身去,不欲再看她一眼。

    丝竹之声方起,高皇后却在胡玉烟身侧停住脚步,众人尚未反应过来,一记耳光已狠狠扇在胡玉烟脸上。

    胡玉烟身形一晃,立刻跪下。

    高皇后还想打第二下,赵长曙怒不可遏,快步上前一把扣住高皇后的手腕。

    高皇后却不慌不忙,反而勾唇冷笑,“怎么,陛下这是想将臣妾如何?”

    二人僵持了一瞬,高皇后将赵长曙的手甩开,指着胡玉烟道:“淑妃私自佩戴本宫的珠子,若不惩治这贱人,本宫在宫中如何立威!”

    “这贱人这般喜欢自己不配之物,干脆叫她将这珠子吞下去!”

    高皇后面目狰狞又想来打胡玉烟,赵长曙抬手将人扯了一个踉跄。

    “你口称妃嫔为贱人,又将朕置于何地,你母家就是这般教养你的吗!”

    两人皆是面红耳赤,眼看着又要吵起来。

    这时赵长昭得了消息,快步跑来,他喘着粗气对高皇后行礼道:“珠子是臣弟从皇兄那里拿的,也是臣弟送给淑妃的,淑妃毫不知情。”

    “都是臣弟的过错。”

    高皇后站稳了身子,怒意微消,她瞪着突然而来的赵长昭,打量起他。

    “十三殿下这是什么意思?有意侮辱本宫吗?”

    赵长昭皱着眉将头低埋,“臣弟不敢,一切都是臣弟的错,希望娘娘不要迁怒旁人。”

    “好得很。”高皇后毫不掩饰眼里的厌恶。

    不多时,一个宫人匆匆跑来,伏地禀道:“启禀娘娘,这是方才在十三殿下房中搜出的物件。”

    宫人双手捧上一轴锦边画卷。

    高皇后当着众人面前将卷轴展开。

    是一幅画,画中女子正在荡秋千,面上笑颜如花,身后的男子则抚着她的背轻推,男子身旁还站着一个半大孩子。

    画笔温润柔和,墨色浅淡,三人其乐融融,几可称为阖家欢喜。

    高皇后一眼看出这画中人是谁,忍不住轻笑一声。

    “真是一家人其乐融融啊。”

    她目光一扫赵长昭,又讽刺地看了胡玉烟一眼,语气阴冷:“十三殿下藏着这样的画,是将本宫这个中宫之主置于何地?又将祖宗礼法置于何地?”

    赵长昭坦言道:“一幅陛下登基前的旧时画卷而已,是臣弟的旧物,未曾示人,算不得什么。”

    他话音刚落,高皇后便将那画撕成碎片,撒落满地。

    赵长昭面无表情,低着头不说话,只是拳头握得极紧。

    高皇后胸膛起复,似是真的气急,赵长曙也铁了心横在胡玉烟和赵长昭面前,不让她靠近半分。

    几人僵持着,高皇后忽而嗤笑出声。

    “本宫未出阁前也是清清白白的女儿家,陛下迎我为后,就应该敬我爱我,陛下既然做不到,臣妾也不会再念及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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