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梅(一)
的衣食炭火,赵长曙都会悄悄送来。她知赵长曙的日子也难过,夫妻一体,虽只一墙之隔,却还是不见为好。

    她起初还曾觉得,自己很重要,重要到上官楚要置她于死地。可后来她慢慢明白,他们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她不过是一个被遗落在深宫中的无用人。

    这一年来,后宫又多了几位妃子,都是上官楚一派的人,也都依附着高皇后,起初高皇后还曾有意对她施以薄待,可见她一副淡漠姿态,也渐渐生了厌倦,索性懒得再与她计较。

    四下无人之际,胡玉烟将背抵在冰冷的青砖墙上,四下静寂,耳边只有风声和猫儿低低的喘息声。

    王府时的旧人她一个都未带入宫中,连两个自幼与她一同长大的贴身侍女也未能随行。如今连个能说知心话的人也无,只剩一夜复一夜的漫长孤寂。

    那日她得了一块紫貂皮想要制一副手套赠给赵长曙,可她针线活做得极慢,花了整整一个冬天才做好,索性趁着天气还凉,自己戴了。

    回想起从前成婚时的恩爱誓言,她与赵长曙都非背诺之人,只可惜造化弄人。

    时间一点点过去,胡玉烟默默将偌大的寝殿过成了一座自囚的冷宫。唯一的慰藉,是赵长昭赠予的小猫儿。

    小猫名唤玉团,性子温顺安静,极少乱跑,同她一般不爱喧闹,只在这凝晖宫内打转。春去秋来,玉团从一只团团滚滚的小猫,悄悄长成了伏卧榻边的大猫。

    一日,她正给玉团梳着毛,偶然听得洒扫的宫女说上官楚的长子指挥不力在西南吃了败仗,三子还断送了性命,皇后娘娘又开始跟皇上闹脾气了。

    胡玉烟的手顿了顿,嘴角却渐渐勾了起来,上官楚的心思昭然若揭,但凡能有什么事可以挫挫他的锐气,她便打心里开心。

    夜里,胡玉烟抱着玉团入眠。忽而门外传来了细微的动响,玉团受了惊,立刻从她怀里钻出,几下跳到床底躲了起来。

    胡玉烟也醒了,她刚睁开眼,便见门开了一道口子,一个身影踏着月光带了一身寒气入门。

    “舒郎……”胡玉烟红了眼,有些不信地看着眼前人。

    赵长曙急切地一把将人拥进怀里,“阿烟,我好想你。”

    胡玉烟摩挲着赵长曙的脊背,泪水很快沾湿了他的前襟,她进了这暗无天日的地方已经一年了,还从没有这般哭过。

    “舒郎瘦了。”

    两人紧紧拥抱着,泪水夺眶而出,都想将对方融进自己的骨血里。

    开春了开始化雪,天气也暖和了些。

    胡玉烟依偎在赵长曙怀里,窗外的雪水滴滴答答,两个人似有说不完的话。

    这几个月来,赵长曙常来凝晖宫看她,两人话到嘴边都不言苦辛,只捡些有趣的说。

    “玉团给自己找了个媳妇,最近总溜出去玩,有了媳妇忘了娘,白养它了。”胡玉烟俯在赵长曙身上小声嘀咕着,嘴上却是笑着的。

    “它是想来年带一窝小猫崽子来给你作伴。”

    说到小猫,胡玉烟想到赵长昭,“也不知十三殿下和十四殿下如何了?”

    赵长曙在她额上落下一吻,“长昕冬日病了一场,上官楚将他们养在京郊王府,说是养着其实与软禁无异。”

    胡玉烟暗自叹了口气,心中升起几分不安,又往赵长曙怀中蹭了蹭。

    雪水簌簌压弯梅枝,惊落几点残红。

    这日春光乍暖,高皇后似是心情欠佳,集会时又与其余妃嫔一起奚落了胡玉烟。胡玉烟心知是上官楚吃了败仗的缘故,瞧着众人刻意的模样,面上波澜不惊,心里却高兴。

    途径花苑,见池边立着一个秋千,她忽而生了兴致,坐在秋千上摇摇晃晃地荡起来。

    不一会儿,背后突然出现一双手,胡玉烟回头一看,来人正是赵长曙。

    赵长曙笑地眼角弯弯,手上使了力气,将她越推越高。

    风一阵阵佛过脸庞,明明是眼前人依旧,胡玉烟却有几分落寞,二人对视一眼,都扯出一个笑容。

    玉团跟在胡玉烟脚边,又被一只小黑猫引了兴致,兴奋地上蹿下跳不一会儿便没影了。

    二人就着秋千闹了一阵,好似许久不曾这般开心了。

    是日天已半黑,胡玉烟却左等右等也没等到玉团回来。

    她用完了膳想去寻一寻,一推开殿门,冷风扑面而来,玉团的尸体却静静横陈在门前台阶下。

    她陡然止步,喉头一哽,惊叫出声。胸口像是被什么狠狠击碎,疼得她直不起腰。

    那只小猫儿早已僵硬,原本柔顺的毛发失了光泽,沾满尘土,嘴角还残留着斑驳血迹。

    她蹲下身,将它抱入怀中,那具小小的身躯早已冰冷。

    一滴泪砸到尸体上,胡玉烟在老槐树下挖了个坑,将玉团埋了进去。

    夜色深沉,胡玉烟却睡不着,她眼睛时睁时闭,呆呆地看着墙壁。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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