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算是缓和了气氛,却明显对这位好心的公主更热络了起来。
就在这时,丹妮菈抬眼和他对视。他看到了那双比寒冰更冷的眼睛。
过了很久他才会知道,王后与公主各自让丹妮菈做了些无关紧要的小事,比如确定某宗教或娱乐活动的名单——而正是这些微小的空间,让她得以一步步积攒起自己的力量。
5
“你的力量没有根基,”阿德莱德·庇斯伯里轻轻折下一支红玫瑰,“王室和你母亲的封君从未正面承认过你的继承权。”
“这很糟糕了。”丹妮菈干巴巴地回应。
“你得到的一切都是源自于你获得了那几个实权者的欢心,众人讨好的是你身后的权力,仅此而已。”阿德莱德把玫瑰递给了她。
“还是有许多仆役和平民对我有好感的。”小公主心虚地挺了挺胸膛。
下一秒,她听到了身边人几乎抑制不住的笑声,“在巨龙面前,平民的力量微不足道。”
丹妮菈皱了皱眉。没有回应。
阿德莱德又折下一支紫蔷薇。
“你很聪明,比三年前的我做得还要好。而我喜欢与聪明人做交易。”阿德莱德把紫蔷薇别到丹妮菈耳后。
有点痒,丹妮菈心想。然后把红玫瑰簪在了阿德莱德的盘发上。
6
阿德莱德先行离开了花园。
丹妮菈又看见了那只紫色的蝴蝶,她一路追着它的轨迹,它却突然消失了。
直到奥托·海塔尔出现在她的面前。
“大人。”丹妮菈恍过神来,乖乖行礼。
奥托的言语暗含谴责之意:“公主殿下,别为追蝴蝶误了时间,王后还在等你。”
说完,他又命身后的侍从去抓蝴蝶。
但是,为什么她会感觉奥托看她的眼神,很直白很赤裸,令她有些绝望?
7
“我看到了你给我綉的护符袋,”伊耿拦住了刚从王后房间里出来丹妮菈,“它很好看。”
丹妮菈有些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
“你的生日快到了,这是给你的礼物,”伊耿有些不好意思,又补充了一句,“都是妈妈和奥托要求我这样做的,你别以为我就原谅你了!”
她都有些不记得自己的生日了。
在伊耿期待的目光下,她拆了花里胡俏的包装,露出一只安安静静躺在玻璃框里的紫色渐变蝴蝶——
丹妮菈感觉有点窒息。
“我一看见它就想起了你的眼睛,怎么样,还不错吧?”伊耿有些小得意,没注意到表姐的瞬间凝固的笑容。
他听到她说:“谢谢你,我很喜欢。”
丹妮菈绝不会想到此后很多年伊耿送她的生日礼物都是蝴蝶标本。
这也太省力了些,伊耿想。
8
丹妮菈一回房间就瞧见放在床头的金丝笼——
那只蝴蝶正在里头扑腾,发出撞笼的声响。
她靠近了它。
眼前那活泼的紫和手上这死去的冰冷的紫逐渐漾开、蔓延、融为一体,最后彻底填满了她的视野。
“你为什么这样恐惧?”她听到有个声音在问。
而她死死咬住下唇,绝不说出一个字。却看见无数景象在她眼前浮现了又消失——
是阿莉森结了新痂的手指,是雷妮拉不断隆起又落下的肚皮,是小姐们为了得到王后与公主青睐而在她面前吵红的脸……
最后统统都化作了奥托的那一眼
——那不是在看一个活人,二是在看一个死物。
一件精致的玩意。
一个可以随手送出去的礼物。
她生时被关在笼子里被训化和操纵,死了也可以被钉在框里供后人赏玩——这是一个蝴蝶至高的荣耀。
蝴蝶没有权力,但蝴蝶至死美丽。
丹妮菈已经很久不做梦了。
但今夜,她做了极为恐怖的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