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她扮作灰扑扑的普通小孩,带她从红堡的地道偷偷溜走,经一个毫不起眼的平房中转,最后抵达佛利在君临新购置的宅邸——一个富丽堂皇的“人间仙境”。
佛利会要求她马上脱下灰扑扑的衣服,让她清洗过后穿上他早已准备好的裙装,最后,由他来小心翼翼为她系上后背的绑带。
他会在丹妮菈的头发上喷一些并不浓烈的香水——是异邦的味道,然后轻柔地将每一根发丝都梳顺。
“叫哥哥,丹妮菈。”佛利挑起她两边的秀发,熟练地将它们缠绕到中间盘成一个小花苞。
“哥哥。”而丹妮菈看上去是如此的懵懂,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紫色的眼睛里满是清澈的好奇。
这让佛利感到更加怜爱了——
他抬起她的一缕黑发放在鼻尖轻嗅。
时间久了,丹妮菈有些不耐烦,她的手边仅一株紫色的蔷薇花可供她把玩,而它已被她一瓣一瓣地扯下并撕得粉碎,现在她的每一根手指都沾满了紫色的花汁。
她用花杆点住了佛利的嘴唇。
——佛利放下那缕头发,蹲下来捉住了女孩不停摇晃的脚,耐心地给她穿上鞋,最后打了个完美的蝴蝶结。
紫色的蝴蝶停在丹妮菈的指尖,它和小公主对视一眼,飞走了。
佛利说丹妮菈是他的女神,但他又常常说“很可惜”。
可惜的是什么,他不说,丹妮菈也不问。
“哥哥,若我想对抗一个比我更强大的人,我该怎么做呢?”丹妮菈突然开口说话了。
“我的小公主,先迷惑,再出击——”
小公主的眸子还是那么地空洞,只是有了些隐秘的兴奋。
“而你会成为最值得同情的对象。”佛利放下画笔,绕过丹妮菈面前的花朵,从她的身后慢慢环抱住了她。
“哥哥,那你会一直陪伴在我身边吗?”蝴蝶又飞来了,丹妮菈盯着它。
“妹妹,美好的东西总是会毁灭,没有谁会永远陪伴另一个人。”他的手反复摩挲着她的脸,“但此刻即永恒。”挑起她的一缕黑发,他轻吻了一下。
那一天,佛利最后将丹妮菈的头发烫得毛毛躁躁,有些焦了。
“祝你成功,我的小公主。”
此后几天,丹妮菈从未与佛利打过照面。
佛利在躲她——丹妮菈无比确信。
窗外悬着一轮新月,丹妮菈躺在床上闭目,睡不着。
“你是故意的。”有个声音说。
故意?什么故意?真是冤枉啊!她只是个与世无争的小女孩,每天不是在做梦就是在犯迷糊!和伊耿打架那是他欺人太甚!打人不打脸蛋,骂人不骂双亲!他那话可不就是翻来覆去地炒那点陈芝麻烂谷子,把她们一家三口都连拐带弯地骂进去了么?
“我没有。”丹妮菈下意识反驳。
她听见了一声嗤笑,“没有什么是你在乎的。一切都是你的游戏,所有人都是棋子,包括你自己。”
不把事情闹大,难道她要被同龄人无端的恶意淹死吗?
只是她也不在乎这个,只是想点一把火,端看它最后燃到什么程度罢了。
丹妮菈想了想,勉强认同了它的说法。她沉默了一会,问:“你一直在盯着我。敢不敢露出你的真面目?”
“留着以后吧,小女孩。你的下一个猎物要来了,祝你玩得开心。”
那个有些幸灾乐祸的声音消失了,丹妮菈猛地睁开了眼。
刀面干干净净,映照出森冷的月光。
佛利从阴影里走出,半边脸淌着月色,另半边脸埋在黑暗。
丹妮菈自己拆了绷带,看到佛利的那刻瞪大了双眼,“佛利!”
佛利对上那双紫色的眼睛,放缓了脚步,面容因痛苦而扭曲起来,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撕扯他的心。
丹妮菈从被子里掏出了一个小小的灰色包袱,踢开被子下了床,拎着布包快步到佛利的面前
——抱住了他,同时也接住了他摇摇欲坠的灵魂
“哥哥,整个宫廷里,只有你对我好”
佛利的脸更加扭曲,他那只背在身后的手颤抖着,慢慢地把刀移到腰间
“哥哥,我知道你会来找我的,”
怀中女孩抬起头,那双紫眼睛在月色下亮亮的,还是那么空,却有什么东西在里头逐渐填满——是期待与欢喜。
“带我去狭海对岸吧,去里斯、去密尔、去瓦兰提斯,去哪儿都可以,”
佛利却不敢看她的眼睛,
“只要能和哥哥在一起。”
佛利的另一只手猛然将她搂紧,浑身一僵,松开了她。
她听到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然后看到黑发少年跪在自己面前,蓝眼睛泛出了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