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云挽将信将疑。但碍于千百年来确实没有关于修士神魂长期飘荡在外后果的记载,就连她每次使用此术也不过短短数个时辰,只得暂且作罢。
“无论这魑纹是什么原因,还是尽早解决为妙。”
“好,我答应你。”
见对方应承下来,楼云挽这才略微放松些,她单手拨弄着手中的红纱,若有所思。
“照你的说法,当初在青州城盗取息壤的,和那日对你下手的是一伙人?”
“阿挽,”宁择玉叹气,“这是一场局。他们早在青州就有所准备了。”
那个人手中的底牌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多,如果他的猜测没错,真正的幕后主使怕是不好对付。
无论是百年前,还是前世,这一次无论如何他不能再让楼云挽卷入那些人的算计之中。
“你不要再插手了,没用的。”他轻轻拨开女子按在手腕上的手,缓缓摇头。
“更何况你我之间仙魔势不两立,百年来水火不容。女君何苦要多管闲事。”
“我多管闲事?”楼云挽简直要被气笑了。
献殷勤的时候不说话,现在跟她谈起仙魔不两立了。
她上前一步,在宁择玉震惊的目光中一把揪住对方的衣领,将他抵在墙上。
楼云挽化神后期修为锻体修行,胳膊看似纤细实则有力。宁择玉本就重伤,一时不察竟是完全没有还手之力,只能无奈的任凭对方上下其手。
“阿挽......”
他想要试着挣脱,可对方的手是丝毫不让,见他有反抗的意图,反而更用力了几分。
“宁择玉,你真无耻。”
女子翻了个白眼,咬牙切齿。
“送白玉糕的时候不谈仙魔不两立,给我挡雷劫的时候不说水火不容,现在反倒是矫情起来了?”
“我......”
面对楼云挽的质问,仙君清冷的眼瞳有一瞬间的失焦,素来沉稳眸子里第一次染上了一些无措。
“你想说其实你有你的理由。”
“你还想说这都是为了我好对吗?”
“我不是。”
他只是太害怕了。
无数次午夜梦回,前世楼云挽一袭红衣身陨在诛魔大阵中的场景一遍遍在他眼前回放。
宁择玉受够了看到她一次又一次死在他面前,而自己却无能为力。
那日在极北之渊,眼睁睁看着九天灭魂阵启动的那一刹那,通体彻骨的寒意自的脊柱升起。
他看着高悬于阵法金光之上的白衣仙君。
有那么一瞬间,他真想杀了他自己。
“你想撇开我,自己去处理幕后主谋,去和那黑心眼的人皇还有不知道在哪的十方妖邪斗上一斗。”
“宁恒之,你错了。”
女子目光沉沉。
“我楼云挽是趟过十八劫难的朝华宫女君。”
“四百年前,我收复魔域诸洲,把老魔主的脑袋当皮球踢。”
“三百年前,四九洲诸仙宗上门挑衅。蓬莱阁长老的金丹到现在还悬在我朝华宫的城门上。”
“你凭什么认为,本座会赢不了那些阴暗窥伺之辈?”
“你会死。”
宁择玉闭上眼睛。
“修士一生本就是与天争命,死又何惧?”
“因为宁某在意你,喜欢你,所以不想你死。”
“这够了吗?”
楼云挽瞳孔微缩,抓住衣领的手也不由得松了力道。
她并非石头,这些日子的相处不可能看不出宁择玉对她的心意。
他曾于藏经阁中救她,为她挡剑,甚至不惜被天地法则反噬也要取来阵眼石破阵......
可那些身份都不是楼云挽,她便理所应当的认为那些爱也不是。
在兰泽城她是小师妹齐晚,在极北之渊她是极北域主。所以所有情意都藏在层层谎言和算计中,连真心也变得模糊。
而如今,她位列魔君,对方是仙门魁首,正道楷模。楼云挽以为维持现状便是彼此心照不宣的默契。
她没想到宁择玉会直接捅破这层窗户纸。
“阿挽,我知你无惧无畏,亦心怀天下,”宁择玉倚在石头上笑容苦涩,“可我不敢赌。”
“你可能不信,我曾经不止一次见到你死在我面前。”
所以哪怕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他都不愿再看到前世的结局重演。
不知为何,楼云挽的眼前闪过青州城里一瞬而过的幻象,那个死在诛魔阵中的红衣女子。
真的是她吗?
若是,她为何会走到那一步?
“若我不愿躲呢?”
楼云挽收回思绪,定定看着眼前神情认真的宁择玉。
“这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