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宁择玉与他们域主有两条因果线,他都觉得有些诧异和不安。没想到楼云挽身上竟背负这般多的因果,难怪在崖底他将域主捡回来的时候看不透她身上的缘法。
原来是物极必反,诸多因果加身,必当受其所累。
“可有法子斩断这些因果线?”
宁择玉皱眉,他才不管什么因果轮回,若是现在不能解决了这些缠住阿挽的丝线怕是要有大麻烦。
穷奇无奈的摇头,“了却因果须得寻根究源,唯有回到过去,扭转现实,彻底了结恩怨。”
“待到爱恨痴嗔俱归为浮云,因果线自然消失。”
“可从古至今,从未有回溯时间之法。”
“所以啊,”穷奇悠悠的叹息,“这因果线,无解!”
“无解,坏蛋!无解,坏蛋!”小毕方并不能完全理解两人话中的意思,也跟着同仇敌忾起来。
“宁仙君,”穷奇思来想去还是正色道,“事到如今,可否将域主身上因果的由来告知在下。”
宁择玉虽然在极北之渊出现得蹊跷,但他与域主之间渊源是真,待域主真心亦是不似作伪。若能有一丝能救楼云挽的线索,也是好的。
“我的确知道这些因果线的原由。”宁择玉似乎是想起什么,脸色沉了下来。
百年前的那场大战,数万人的命数因此改变......
他闭上眼睛,心脏抽痛了一下。
“若真是我猜测的那样,它们......非一朝一夕可断。”
“那便没有法子了,”穷奇着急的跺脚,“任由域主这样困下去。她会神魂永困无间地狱的!”
“也许,还有办法。”
白衣仙君的手指缓缓划过千丝万缕的红线。
“什么办法?”
“你说过,因果线是万物之间的缘法。”宁择玉眸色深沉,“我与阿挽,缘分颇深。”
“若是将这些因果线转移到我身上,我与他共担因果,是否可以护她一时无虞。”
“但这不是长久之计,若是长时间不解开因果,连你也会一起堕入地狱的!”
白衣仙君微微摇头,衣襟上的血色衬得他的脸色愈发苍白。
宁择玉眸光坚定。
“穷奇,只要能救她。”
“不过是永坠地狱,宁某无惧。”
*
好晕......
楼云挽睁开眼,脑子里还回荡着南宫齐气急败坏的叫声。
真是个坏脾气的老头,不就是没答应他的要求,还真不愿意放人了。
什么数万人的命数,什么溯世之镜,简直一派胡言,荒唐至极!
她居然差点被一个莫名其妙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老头给动摇了心神,实在可恶。
只是当时她与南宫齐分明谈崩了,为何能这么快从那片异空间中离开?
“阿挽......”
猝不及防掌心被一双冰凉的手握住。楼云挽循声望去,和三双担忧的眸子对上视线。
“叽叽。”
小毕方愧疚的垂下脑门。
坏老头,欺骗她将域主引过去却不放人。
“域主大人啊,”穷奇哇得一声哭了出来,“你总算是没死!”
“你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俺要怎么活啊!”
这算什么话,她心中腹诽着,眼神却转向一直没吭声的宁择玉。
半年没见了,她的那位名义上的“道侣”。
他的脸色看起来很苍白。是那种近乎透明的,不正常的白。
楼云挽没有之前的记忆,但从在极北之渊的地牢里见到宁择玉起第一眼起,这位仙君就一直是清冷的、不染凡尘的,世间万物仿佛没有能入他眼的。
何时会这般摇摇欲坠,仿佛一碰就碎的瓷器般,只要轻轻一推便会倒下。
他这是怎么了?
“域主,”穷奇支支吾吾,“是宁仙君救了您。要不是他将......”
“阿挽,”宁择玉固执且强势的打断穷奇的话,朝着楼云挽露出一丝安抚的笑意,“我无事。”
“不过是闯藏经塔的禁制耗费了些灵气罢了。”
“休息几日便恢复了。”
“是吗......”她一时间不知如何作答。
楼云挽又不是傻子,闯藏经塔哪里用得着出这么多血。以他化神后期大圆满的实力,破解这些禁制虽说不上有多轻松,但也是挥袖之间的事情。
这般脸色,明显是受到了很强烈的反噬。
她想起异空间坍塌时南宫齐惊诧的表情和方才穷奇支支吾吾的话语。
是他救了她。
但付出了不小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