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就这样平淡的在珈蓝寺住了半月。
“晚晚,出来用早膳。”季舒荷端着一屉素包子敲开房门。
虽说四九洲的修士筑基之后便可辟谷,但用灵谷做成的灵食不仅可以满足口腹之欲,更能增加修为。
楼云挽又是个半路出家的魔修,自然对这些人间美食爱不释手。
“沈师兄呢,怎么没看到他?”她伸手往嘴里塞了一个包子,鼓起腮帮子却没看到平日里最叽叽喳喳的沈则安。
季舒荷闻言叹了口气:“他又去竹林了。”
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沈则安的情绪也越来越低沉。
往往在珈蓝寺后山的林子里一坐就是一天,不吃也不喝,任谁喊他也不出来。
宁择玉坐在桌边擦着破妄剑,雪白的仙剑折射出澄蓝色的天光,他看了一眼大快朵颐的楼云挽,“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幻境要崩塌了。”
“就在这几日。”
“那若是我们无法在崩塌前寻到出口会怎样?”她咬了一大口包子。
“永远困在这里。”
沦为九劫塔的养料。
“我看那也不错!”沈则安步履匆匆的走来,袖子上尚沾有没擦净的尘土,“不管了!小爷我不走了,我要和兄长呆在一起。”
”沈则安!你疯了吧?”季舒荷没忍住怒斥道:“寂明尊者早就已经圆寂了,现在这个是九劫塔的幻象!”
“我看你当真是糊涂了!”
“谁说这是假的!这还不明显吗,我兄长是活生生的人。要走你们走,小爷我就算一直在这里困着也不会离开半步!”
“都别吵了。”宁择玉重重将仙剑放在石桌上打断了两人的争执。
“明日午时之前,破境出去。”
“上次来的时候,我在这层留下过阵法。今夜子时,我们从阵法出去,直接去第二层。”
“那这层的考验怎么办?”季舒荷有些担忧的开口,“不通过九劫塔的难题,我们出得去吗?”
宁择玉淡淡的扫了楼云挽和沈则安一眼,楼云挽对上他意味深长的目光,闷不做声的垂下眼。
白衣仙君声音听起来不辨喜怒:“这层的考验怕是没人能过得去。”
“都去收拾一下吧。”
“走吧,晚晚,”季舒荷无奈的望天,“师兄说话总喜欢打谜语,回去休整一下,晚上怕是有场硬仗。”
楼云挽回头,婆娑的竹影中宁择玉独,自站着,不知道在思索什么,晨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九劫塔的用意,他也看出来了吗。
*
子时。
珈蓝寺的后山,宁择玉双手结印,磅礴的灵力源源不断的被注入阵法。
随着阵法被启动,面前原本巍峨的高山轰然倒塌。楼云挽忍不住伸手阻挡,可奇怪的是,没有一块石头落在她身上,那些虚幻的岩体早就在坍塌的瞬间化作无数光点飘散在空中。
从塌陷的地方开始,一个隧道出现在他们眼前,里面黑漆漆的看不清楚情况,而溶洞前一道湍急的水流正有不断扩大的趋势。
“走吧,湖水将这里掩埋之前,我们都可以出去。”
“沈师兄你在做什么?”
楼云挽瞪大眼睛看着急匆匆赶来的沈则安,他肩上驮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寂明!
“我要带兄长一起走!”
烛台照出的光团下,沈则安目光坚定,大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意味。
“沈则安,你当真是不听劝!”
宁择玉怒极拂袖,一道光华落在小和尚身上,他的昏睡咒被解开。
寂明朦朦胧胧的睁开眸子,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有了大体思量,重重叹了口气。
他这位幼弟,自小被家中娇宠着长大,这也养成了他冲动不计后果、容易情感用事的性子。
“放开。”小和尚挣开了对方紧紧抓住袖子的手,转头看向站在河对岸的楼云挽几人。
“你们不属于这里,确实该离开了。”
“哥,我不走,我就留在珈蓝寺陪你不好吗?”
“我保证会乖乖听话的,我......当佛修也行!”
“沈则安,”寂明的声线带上了几分薄怒,如今的他看起来已经有了日后位列尊者的模样。
他用力闭上眼睛,薄唇抿起。
“跟他们回去。”
“我不!”沈则安又重新扑上去,死死搂住寂明的腰,“我不要走,除非你杀了我!”
两人久久僵持不下。
楼云挽看着逐渐涨上来的潮水,冰冷刺骨的水流已经漫过脚踝。
要来不及了......
若是这条密道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