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后,跟着一位身披赤色袈裟的老者,正满目慈祥的看着他们。
*
是他。
楼云挽神色凝滞,她记得这位尊者。
寂明死在极北之渊的那日,这位素来和善的净真尊者第一次拿起了金刚杵,赤红着一双眸子让她偿命。
而现在,对方面色庄严,苍老的眼睛里闪着睿智的光,看向他们的时候只有长辈对晚辈的欣赏。
她莫名的松了一口气。
“这便是你的弟弟?”净真尊者的目光环视一圈,落在了沈则安身上。
“是个好孩子。”
他也没发现年龄的异常?
“尊者,您看他的年岁,倒不像是寂明的弟弟。”季舒荷试探着开口。
“什么年岁,你这小丫头,”净真尊者慈祥的笑着,“都是一群小娃娃,比寂明小多了,在我这里就别装老成了。”
小多了?
几人闻言皆是心中一凉,看来这珈蓝寺当真有问题,在净真尊者眼中他们的年岁竟是二十年前的样子。
“主持,”寂明无奈的淡声道:“他们皆是兰泽城行风道君座下弟子。舍弟顽劣不懂事,冒犯主持了。”
“无妨,无妨,”净真尊者摆摆手,“你在寺中清修已久,如今难得家人来寻,这几日便准了你的假,好好陪陪弟弟。”
“只是莫要荒废了课业。”
“弟子明白。”寂明点头,他转过头对楼云挽几人温声道:
“来者是客。小安,不妨带你的朋友住上几日。”
“是啊,师兄,我兄长都开口了!”沈则安对于面前处处透着诡异的情形倒是适应良好,好不容易寻见了兄长,他怎舍得轻易离开。
他抬头期待的看着宁择玉,生怕对方说出反对的话来。
“也好,那便叨扰尊者了。”宁择玉出乎意料的好说话,“我也从未来过珈蓝寺,不如在此休整几日再出发也不迟。”
宁择玉这是吃错药了?
这种地方也能久留?
但沈则安明显没有想到这一层,没心没肺的欢呼着,恨不得直接挂在他身上。
“师兄,你真是太好了!”
珈兰寺依山傍水,风景秀美。
但又是闯塔,又是死灵蝶,几人奔波了半日也无心欣赏,不好再折腾。于是寂明为他们寻了几处厢房暂居。
*
“你们不觉得哪里不对劲吗?”
刚进厢房,季舒荷就迫不及待的开口。
“应当是哪里都不对劲才对。”楼云挽默默补充,“这里可不像是真的珈蓝寺。”
别说莫名其妙出现的少年寂明,就连净真尊者作为法相大成的佛修,竟然还看不出他们的年岁。
这可不正常。
“你们,”沈则安气得说不出话来,“我兄长活生生一个人,小爷我还能认错不成?”
“你们真是太过谨慎了!”
“师兄,你觉得呢?”季舒荷没理会暴跳如雷的沈则安,将目光投向了一直没说话的宁择玉,“你让我们留下来,打的是什么主意?”
白衣仙君漫不经心的拨弄着手中的剑穗,好像并没有被空气中紧张的氛围影响到。
“静观其变。”
“若是真的珈蓝寺,我们留在这里自然没什么危险。
“若不是,那便是九劫塔的考验,若是连门都不入,谈何闯塔?”他的目光在三人之间流连,最终落在楼云挽身上,“倒是师妹,今日看起来不像是第一次见到寂明的样子,可是有什么发现?”
该死的宁择玉,观察的还真是仔细。
她今日也就是刚见到寂明那会没控制住情绪,这会就被抓住了小辫子。
“宁师兄说笑了,”楼云挽装作无奈的叹了口气,“在场的各位谁不知道,在入门前,我不过是青州城一位普通的闺阁小姐,哪里会认识珈蓝寺的寂明尊者?”
“今日失态,也不过是早就听说尊者以一己之力灭丹州火海的经历,心生仰慕。难得见了真人,不免心中惊诧。”
“心生仰慕。”这四个字在宁择玉喉头滚了一圈,又被咬牙切齿的重复了一遍。
白衣仙君神色喜怒难辨,抬手拎起沈则安的领子,在他的痛呼声中将小少年放到楼云挽面前。
“难得有机会,你不得好好问问,你仰慕的这位寂明尊者是个什么样的人?”
楼云挽一愣,心中思忖这倒是个好主意。
她与寂明相识的时候,对方已是远近闻名珈蓝寺尊者。
楼云挽听闻过那人伴重瓣金莲的异相而生,被认定是活佛转世自幼被送到珈蓝寺修佛道。
于是她在极北之渊见到的那人是短短二十年就已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