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流年不利。
楼云挽环顾四周,书桌上未干的墨迹、桌角的陌生的古琴,都在昭示着这里并不是她的朝华宫。
难不成是被人救了?这青州城附近居住的人家不少,被人捡回去倒也算不上是什么稀罕事。
她正欲下榻细细查看一番,却差点脚下一空摔倒在地。
不对,这床怎么这么高?
楼云挽正心里纳闷,低头一看自己的手,小小的,指关节出还带着些婴儿肥。
一个可怕的猜测在她脑中成型。
“铃铛!”楼云挽崩溃的大喊,“我怎么变成小孩了?”
她单手结印正欲召唤魔焰,却发现无论如何努力,小女孩稚嫩的手掌上都空无一物。
别说魔主大杀四方的魔焰了,就是连火星子都没有。
“这又是怎么回事?”楼云挽难以置信地后退一步。
她引以为傲的美貌,她化神后期的修为。
全都没有了!
“这说来话长。”伴随着稚嫩的娃娃音响起,一串银色的铃铛从楼云挽袖口缓缓滑了出来。
“那你长话短说,我现在在哪?”
“兰泽城。”
楼云挽瞪大眼睛,被铃铛脱口而出的三个字惊得顿在了原地。她难以置信的冲到窗边朝着外头看去,空中浮现的五色松枝纹路的正是曾无数次将她挡在外头的十二禁术御魔结界。
铃铛见状在她脑门边患了晃,端得是一片关切的模样,说出来的话语却是相当戳人肺管子:“你不知道,还是宁择玉把你捡回来的。”
虽说是身为极北之渊统御万魔的魔主,楼云挽素来讨厌正道的宁择玉。
魔族本就冲动易怒,动不动就受仙族挑唆捅下篓子,每次她替族人背锅,定是逃不过宁择玉的追缴。
至于她今日为何会沦落到如此境地,还得从两百年前她身体里被封印进去的那只怨鬼说起。
两百年前她为了坐稳魔主的位子,孤身下了极北之渊的断崖,去闯那十八劫难的试炼。
一切说来倒也顺利,只是在最后一难处出了岔子——她失忆了,至今都想不起来究竟发生了什么,待到铃铛把浑身是血的楼云挽从试炼出口拎回朝华宫的时候,才发现她身体里面多出来一只怨鬼。
对方的意识模模糊糊的,只是胃口相当的大,非上等仙器不食,若是喂不饱便会吞吃她体内的法力。
这些年楼云挽想尽各种办法也没能将它渡化,甚至这怨鬼的实力还有增强的趋势,眼见她连身体的控制权都要拱手相让了。
她叹口气,用力把空中转圈的铃铛揪了下来:“对了,这些日子极北之渊怎么样了?”
铃铛沉默了一下,在她手中心虚地晃悠着身体:“不、不太妙。”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一直跟在你身边,哪有时间管那么多事情。”
再说了这也不是它一个小铃铛能管得住的。
闻言,楼云挽冷笑一声:“我不在,没人能压得住蚩尤那帮人,也不知道又惹出什么祸端。”
“那我们快些回去吧。”铃铛默默嘟囔着,“如今你只是出来半月都闹成这样,若是时间长了他们不得翻了天去。更何况兰泽城……”也不是什么适合久留的地方。
“我要留下来。”楼云挽斟酌了一下,缓缓开口。
“什么?你疯了?”
“这可是宁择玉眼皮子底下!”铃铛连连跳脚,它家魔主不会是真的被怨鬼搞坏脑袋了吧。
“我知道。”
“你还记得它最喜欢什么吗,”楼云挽看向窗外,声音变得很轻,“这些年高阶仙器越来越难寻了,更何况它如今的实力那些喂下去的仙器功不可没。”
“兰泽城有一物,可以荡涤妖魔,澄澈道心。”
“你是说……宁择玉的本命剑,破妄?”
“正是。”楼云挽点头, “还有他的仙骨,先天剑骨,道心澄明。”可是上好的证道之物。
若是能以那仙骨为祭,她的魔功定会一日千里。
“以我现在的状态,确实不太适合回极北之渊。不如想办法留下,先骗取信任,再找机会杀了他,拿到破妄剑,了结这怨鬼。届时本君心头大患已除,还能魔功大成,岂不美哉。”
兰泽城虽说是仙门重地,但可比人人嗜杀、实力为尊的极北之渊安全多了,待在这里一为恢复法力,二为夺取灵剑。更何况,如今若是让魔族叛党那些人知道她修为尽失,有得是麻烦事。
“魔主英明!”铃铛伸出长长的尾链拍了拍脑门,它家魔主的脑子就是好使,玩弄宁择玉定也是不在话下!
她还欲再说些什么,却听见外头一声“师兄,她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