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内下了一场很大,很久的雪,延绵不断,也不知何时会停。雪高约半尺,踩上去无声。养心殿前,瞧着十七八岁的皇子,跪于殿外。虽说跪在这雪上不会那么痛,可这天也不是人遭的。他身子发颤,想来是跪了许久。执伞而过一人,样貌昳丽,身披貂裘,在这位皇子边上驻足。油伞微斜,给人挡着些风雪。
“太子殿下,莫再跪着了,这身子骨遭不起这般折腾。”
“太傅…你也觉着是孤的母亲,做错了?”他抬眸,乌黑的双瞳没有波澜,映出清澈人影。
此人便是太傅,二十岁考取功名,京城状元,后入宫为官。如今二十二,温润如玉翩翩公子。
“皇后娘娘…”他压了压声音,怕被他人听了去。“母族势大,皇帝有所忌惮,这件事只是陛下为打压皇后娘娘与其母族的借口罢了。”
太傅说罢,将身上大衣褪下,拢人肩上。
“早些回罢,殿下这般跪着,陛下也不会收回口谕的。”
二、
“陛下,此事理应由大将军率兵前去击退那胡人,太子殿下尚小,怎可亲自领兵作战?”
“太傅,你是在质疑朕的决定?”
他心中有气,却无处释放。太子殿下如今才刚行的加冠礼,且在太傅印象中,太子不善上站杀敌,这可如何是好……
早朝散了,长叹声气,正巧被刚来的太子听见。
“太傅是在担忧孤吗?”
他没答话,显然是了。“如今大将军的妻儿在皇帝手上,他不得不听命于皇帝。但大将军会随孤一起,去往边关。”
两人边往东宫走,太子边在讲述。
“皇帝会暗中派五皇子一同跟随,对外便称是他为报效国家,心系百姓,才会混入军营。大将军虽与孤同行,却帮的是五皇子,他没得选。”
他口中的五皇子,便是那皇帝与宠妃所生。
“若孤战死,他们便会大举进攻,击退胡人,回朝邀功。届时,五皇子声望大涨,而孤则被安一个叛国之罪。若孤大胜而归,皇帝将在庆功宴上夸奖番五皇子。”
太傅好看的眉微皱,那方才在朝堂上的话,正巧给他们当了跳板。他有点懊悔。
“太傅莫要要自责,这件事是皇帝秘密安排的,太傅不知才是正常。”
他心中还有疑,站于太子身前,刚要开口那人却似有读心一般,阻止了太傅的话。
“孤为何得知,太傅这般聪慧,想来也猜了七八成。”
是了,即使是秘密安排,对太子不利,却又被他听去。那么皇帝身边,必有他派去的人。
……
“等孤凯旋,给你带胡人的甜食茶叶。”
三、
“太傅怎的对谁都这边喜笑颜开,让人好生气恼。”
这仗打了一年,如今太子归来,一落朝便瞧见太傅与那宫中侍卫交谈甚欢,立马将人掳了去。太子钳住他的下颚,困其在墙面,靠的很近气氛暧昧。
“太子殿下,松手…这不合礼法…”
“为何不答?孤此次归来,可不是看太傅对他人笑脸相迎的。”
“殿下…我不是…”
太子拿过一侧的甜食,这是他答应了他的,从边疆带的甜食。“孤现在不想听太傅讲话,需要孤喂你么?”
他张嘴咬下糕点,唇瓣擦过其指尖。太子有所触感,隐忍未发。
“味道如何?”太子瞧着他嚼食下咽,眼神愈发眷恋。这是这一年以来,他日思夜想的脸。
“太腻…”
“是么?”太子言毕,扣颅吻上红唇,齿贝磕碰水声啧啧。直至太傅面容红润,喘不过气后才放开了他。指拭唇瓣津液,其手揽腰往怀里一带。
“确实,这甜食是腻了些,太傅不喜便都扔了。”
太傅不语,红着脸将人推开,急着往殿外走去,却被太子拉了回来。
“去哪?去找刚刚那个侍卫还是你的那些同僚?”这语气不善。太子将人带入寝殿内,关上了门……
……
低语在人耳侧,太傅耳根酥麻。
“等孤君临天下,就娶了太傅做后,囚于宫中,夜夜只为孤笙歌。”
……
至于庆功宴上,一切都如太子所说的。不过他的地位和声望都未被动摇,这便不重要了。
四、
“太傅,你觉那沈家庶女如何?”
“自然是好的,知书达礼。”
“那朕便将她赐婚于你。”
哗然一片,太傅迟迟不回。他知皇帝用意,瞧了眼太子神色,毫不掩饰的怒与恨,暗暗注视着皇位上的人。太傅双手垂于身侧,缓缓攥紧。皇帝指尖点着扶椅,似在催促。
“臣……遵旨……”后头两字特别轻,似是无奈。大婚便定于下月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