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信发出,如石沉大海。松田阵平没有回复。
这在意料之中。天将幕野并不气馁。
他将注意力转回论坛,开始以“工匠”、“工芸屋”、“爆炸”、“摩托配件”等为关键词,进行新一轮更深入的挖掘。
他知道,自己正站在一个巨大漩涡的边缘。但真相的轮廓,已在迷雾中若隐若现。
……
松田阵平的回复直到第二天中午才姗姗来迟。短信内容简短而克制:
【松田:确有发现一红色编织物,材质特殊,非批量产品,正在追查来源。此事性质复杂,勿再介入,务必谨慎。】
果然有!而且“材质特殊,非批量产品”!
这条信息像一块关键的拼图,猛地嵌入了天将幕野混乱的思绪中。非批量生产,意味着它很可能具有独特性,这大大缩小了调查范围。
几乎在同一时间,他在论坛深海区的挖掘也终于闪现出一丝微光。在一个早已沉寂多年的、讨论地下摩托车改装和黑市配件交易的私密版块中,他翻找到了一张极其模糊的合影。照片背景是一个嘈杂的摩托车修理厂角落。
吸引天将幕野注意的,是照片最边缘一个背对镜头、正在工具箱里翻找什么的男人的手腕特写——尽管像素粗糙,但仍能隐约看到那人手腕上戴着的,正是一串由红色珠子编织而成的手链!样式粗犷,带着街头风格,但那份醒目的红色以及“编织物”的特征,与松田的描述隐隐吻合!
发布照片的楼主ID早已失效。但天将幕野几乎可以肯定,这绝非巧合!
他立刻将图片下载保存。结合之前川岛浩那句关于“工匠”看不上货质量的回复,这张照片的意义就完全不同了!它证明川岛浩不仅听说过“工匠”,甚至可能间接接触过与“工匠”有关的圈子!
川岛浩 -> 疑似“工匠”关联圈子 -> 狮童正义
这条线索链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
巨大的危机感和一丝突破的兴奋感同时攫住了他。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是一个陌生的固定电话号码,号码段来自……警视厅?
天将幕野的心微微一紧。他深吸一口气,接通了电话:“喂,您好?”
“您好,请问是天将幕野先生吗?”电话那头是一个陌生的、语气公事公办的男性声音,“这里是警视厅公安部。关于您此前向松田巡查部长提供的、涉及杯户町爆炸案的相关线索,有些细节需要向您进一步核实确认。请问您今天下午是否方便来警视厅一趟?”
公安部?!
天将幕野的心脏猛地一沉。不是搜查一课,而是公安部!事情果然朝着更复杂、更敏感的方向发展了。是因为他提供的论坛线索指向了“异常手段”,还是因为他的调查触及了川岛浩与“工匠”的关联,引起了公安的注意?
他的父亲是警视总监,但这并不意味着他本人可以豁免于问询。相反,这个身份可能使得公安对他的任何“异常”举动都更加敏感——警视总监的儿子卷入涉及疑似超常手段、可能牵扯狮童正义这位政要的案子,这本身就是一个需要谨慎处理的问题。
公安没有直接上门,而是通过电话正式约谈,这已经是看在他父亲身份上的克制和程序正义了。
不能拒绝。拒绝只会显得心里有鬼。
“好的,我有时间。”天将幕野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量平静,甚至带着一点配合调查的公民应有的态度,“请问具体几点?在哪个部门?”
对方告知了时间和具体楼层办公室。
挂断电话,天将幕野感觉手心有些汗湿。公安部的介入,将事件提升到了全新的危险等级。他们想知道什么?他们知道了多少?这次问询,是单纯的核实,还是一次针对他的试探?
他快速冷静下来。装备着【雨宫莲】人物卡,那份冷静特质帮助他驱散了部分慌乱。他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在紧张的情绪中抓取几条清晰的行动准则。
必须坚持‘热心市民’和‘偶然发现’的立场。他告诉自己,所有线索来源都要死死咬定是“匿名论坛”和“网络搜索”,自己只是出于关心和好奇进行了整合,这是一个大学生能做到也可能会做的事。绝不能提及任何关于“认知世界”、“人格面具”的字眼,那是绝不能被触碰的底线,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作为警视总监的儿子,他比普通人更清楚某些界限在哪里。
或许……可以适度表现出对警方程序的了解和配合态度,但同时也要展现出大学生的单纯和偶尔的“推理爱好”,让问询者觉得他只是一个有点小聪明、恰好发现了线索的年轻人。公安的问话很可能充满陷阱,每一个问题都需要仔细聆听,想清楚了再回答,绝不能慌。
下午,天将幕野准时来到了警视厅公安部指定的办公室。接待他的是一位看起来三十多岁、表情严肃、眼神锐利的公安警官,名叫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