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响的枷锁
离开吧,不要做无谓的牺牲。”她不能拿雅典娜和骑士团所有人的安危去赌。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索菲和克拉拉身上,充满了深深的不舍与歉意。“索菲…克拉拉…对不起。”她下意识地想对索菲说“你愿意跟我走吗?”,但话语在嘴边凝固。跟她走?走去哪里?走向更深的深渊吗?她有什么资格要求索菲继续跟着自己去受苦受累、卑尊屈膝?她甚至…下意识地想向塞拉菲娜讨要一些钱币留给克拉拉,让她至少能生活下去,但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让她感到无比羞耻。

    她停顿了一下,最终,缓缓拔出了腰间那柄装饰精美、却几乎从未用于实战的佩剑。剑身上,维尔纳夫家族的鸢尾花徽记早已被仔细磨去,只留下光滑温润的木纹,如同一个被抹去的过去。

    她将剑,递向克拉拉。冰凉的剑鞘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克拉拉…这个,给你。”她的声音哽咽了一下,“这是我唯一…唯一能给你的东西了。把它卖掉,或者…留个纪念。对不起,不能给你更好的…”这柄剑,是她与过去决裂的象征,也是她此刻唯一能拿出的、不含维尔纳夫施舍意味的“礼物”。

    随后,她看向索菲,眼中是浓得化不开的悲伤与嘱托。“索菲…对不起。跟着我,让你吃了那么多苦…以后,我不在了,你要照顾好自己,也…帮我照顾好克拉拉。和她,和爱丽丝她们…去重新开始吧,忘了我,好好生活。”她的话语里,已然将自己剥离出去。

    那丝若有若无的叹息,最终化为一个释怀却破碎的笑容。

    爱丽丝发出压抑不住的呜咽,再次伸手,若即若离地牵扯住艾米莉亚的衣袖,那动作充满了无助和哀求,仿佛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艾米莉亚的心像是被狠狠揪紧。她伸出手,轻轻抱了抱爱丽丝,动作僵硬却温柔,在她耳边低语,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别哭,爱丽丝…不会有事…我们还会再见的。”这谎言苍白得连她自己都无法相信,却还是说了出来,试图给予最后一点虚幻的安慰。她能感受到爱丽丝身体的颤抖和滚烫的泪水浸湿了她的肩头。

    松开爱丽丝,她不敢再看其他人破碎的眼神,尤其是雅典娜那双血红的眼眸中翻涌的、近乎痛苦的无力感。那位强大的狼骑士紧握着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发出轻微的咯吱声,仿佛在对抗着某种无形的枷锁,却因为艾米莉亚的意志而无法行动。

    艾米莉亚转过身,面向塞拉菲娜·怀特。每一步都像踩在碎玻璃上,疼痛而艰难。花海的绚烂在她眼中失去色彩,阳光变得刺眼而冰冷。她走向那个银甲灰发的骑士,走向她既定的、冰冷的命运。

    就在她迈出第三步时,一个清冽却带着奇异力量的声音响起,如同冰泉滴落在寂静的深渊,清晰地穿透了凝滞的空气。

    “艾米莉亚。”

    是伊莉莎。

    艾米莉亚的脚步顿住了,却没有回头。

    伊莉莎缓缓走上前,她那身素雅的长裙和深灰斗篷在微风中轻轻拂动。她无视了塞拉菲娜投来的审视目光,也无视了周围紧绷的对峙局势,她的目光只落在艾米莉亚僵硬脆弱的背影上。

    “在朝露村的时候,”伊莉莎的声音不高,却奇异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沉稳力量,“你对我说过,有些事,并不是永远无法改变,或许…只是缺少迈出第一步的勇气和一点外力的帮助。”

    艾米莉亚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伊莉莎继续说着,步伐未停,一步步靠近艾米莉亚:“现在,我把这句话还给你。逃避和自我牺牲,真的是唯一的答案吗?看看你的周围,艾米莉亚。”

    她的目光扫过泪眼婆娑却紧盯着艾米莉亚的爱丽丝,扫过浑身紧绷、如同压抑火山般的雅典娜,扫过不知所措、紧紧相依的索菲和克拉拉,最后回到艾米莉亚身上。

    “她们站在这里,不是因为你是维尔纳夫伯爵小姐,不是因为你能给予什么回报,更不是因为被迫。她们站在这里,是因为你,只是你,艾米莉亚。”伊莉莎的声音逐渐拔高,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是因为她们选择了你,信任你,珍惜你!这份羁绊,这份心意,难道不比那一纸冰冷的、充满算计与威胁的信函更加真实,更加强大吗?!”

    塞拉菲娜微微蹙眉,渐变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耐和警惕,她似乎想开口打断这突如其来的“说教”。

    但伊莉莎没有给她机会。她停在了艾米莉亚身后一步之遥的地方。

    “你父亲用恐惧和控制来束缚你,用你母亲的记忆来刺痛你,用我们的安危来威胁你。但真正的力量,从来不是来自于屈服和逃避,艾米莉亚。”伊莉莎的声音变得空灵而深邃,仿佛蕴含着千年的智慧与力量,“真正的力量,来自于相信——相信自己值得被爱,相信同伴的意志,相信你们共同选择的道路!”

    随着她的话语,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开始以她为中心弥漫开来。空气中浓郁的花香仿佛被净化、提纯,变得清冽而充满生机。她漆黑如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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