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莉莎专注地按摩着,红宝石般的眼眸低垂,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小片阴影。只有在她指尖划过印记最深处、感受着那肌肤在药力和她引导下变得更加柔软细腻时,那双深邃的眼眸深处,才有一丝极其幽微的、如同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微光,一闪而逝。她的呼吸似乎也随着克拉拉放松的叹息而放得更轻、更缓,仿佛在努力汲取这份短暂接触所带来的、能暂时驱散心底无边空旷的暖意。
时间在药香弥漫的静谧中悄然流逝。伊莉莎的按摩持续了相当长一段时间,直到那淡绿色的膏脂完全被吸收,深棕色的药糊也几乎看不见痕迹,只留下印记处一片湿润的、散发着清凉药香的深色印记。
她终于停下了动作,以一种近乎刻板的克制,将指尖从克拉拉温热的肌肤上移开,仿佛强行终止了一个不该沉溺过久的梦境。
“感觉如何?”伊莉莎的声音依旧柔和,带着关切,红眸抬起,温和地注视着克拉拉。
克拉拉缓缓睁开眼睛,琥珀色的眼眸里还残留着一丝迷蒙的舒适感。她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的左腿膝盖下方。印记依旧在那里,浅褐色,蜿蜒着。但……印记的颜色似乎均匀柔和了一些?更重要的是,指腹下的触感!那道印记的肌肤摸上去,竟然和周围一样柔软光滑,再也感觉不到任何细微的边界或不同!下午那点几乎难以察觉的凝滞感,此刻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好……好神奇!”克拉拉的声音带着惊喜,她忍不住用手指来回抚摸那道印记,触感完全一致,柔软而富有弹性,“摸起来……完全一样了!好软!”她看向伊莉莎,眼神里充满了惊奇和感激。
伊莉莎的脸上绽放出一个纯美而满足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医者的欣慰,也带着一种仿佛在漫长孤独的旅途中,终于找到了一处可供短暂停歇的清泉般的慰藉。“圣维罗妮卡庇佑着需要抚慰的人。”她一边说着,一边取过一块洁净的湿棉布,动作轻柔地擦拭掉印记上残留的药膏痕迹。“这只是一个开始,克拉拉小姐。印记的淡化需要持续的力量。我这里调配了一些药膏,”她拿起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只有掌心大小的扁圆白瓷盒,打开盒盖,里面是散发着淡淡薄荷与草木清香的翠绿色膏脂,“每天早晚各一次,像刚才那样,洗净印记处后,取适量,用指腹轻柔按摩,直到膏体吸收。坚持一段时间,你会看到更好的变化。”
她将小巧的白瓷盒递向克拉拉,红眸里满是温和的鼓励:“记住,轻柔,耐心。”
克拉拉小心翼翼地接过还带着伊莉莎指尖微凉触感的瓷盒,如同捧着珍宝。她看着里面那莹润的翠绿膏脂,用力点了点头:“嗯!谢谢你,伊莉莎修女!”
“愿圣光继续护佑你,亲爱的孩子。”伊莉莎微笑着站起身,双手优雅地交叠在身前,“药力需要时间沉淀,你就在这里稍坐片刻,休息一下。我去准备些温水给你净手。”
她转身走向房间另一角的水盆架,背对着克拉拉。就在转身的刹那,那层悲悯而温和的修女面具下,一丝难以言喻的、如同烛火在风中摇曳般的脆弱感在她眼底掠过。那红宝石般的眼眸深处,仿佛有某种被长久压抑的空虚和孤独,在短暂的温暖接触后重新涌了上来。她纤细的指尖无意识地相互摩挲了一下,仿佛在确认那片刻的真实触感,又仿佛在徒劳地想要留住一点温度,唇角那抹温和的笑意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苦涩的弧度。那份小心翼翼的珍惜和随之而来的、更深沉的孤寂感,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无声地沉没。
这瞬间的脆弱只停留了一息,当她端着盛满温水的铜盆转过身时,脸上已重新覆盖上那层宁静而悲悯的神情,红眸清澈如水,仿佛刚才的涟漪从未出现过。
“来,洗洗手吧。”
教堂后院的客房朴素却整洁。墙壁是打磨光滑的石砌。简单的木床铺着干净的亚麻布床单和薄毯。一张小木桌,两把椅子,一个放水盆的木架。一扇小窗开向庭院,可以看到药草园的一角。
卢西恩神父安顿好艾米莉亚等人便离开了。房间里暂时只剩下她们四人。索菲立刻开始整理行李。爱丽丝好奇地趴在窗口,看着庭院里的药草。
“那个伊莉莎修女……”爱丽丝转过头,湛蓝的眼睛里闪着光,“她好漂亮啊!说话也好温柔!不知道克拉拉那边怎么样了?”
艾米莉亚站在窗边,目光却透过窗户,若有所思地望向庭院对面那扇紧闭的、爬满藤蔓的木门。蓝灰色的眼眸深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慎。“她的动作看起来很专业,”艾米莉亚沉吟道,“克拉拉似乎也很信任她。只是……这位修女身上有种说不出的……距离感,或者说,一种非常深沉的宁静,几乎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人。”她没再说下去。
雅典娜抱着双臂,背靠着冰冷的石墙。她的目光也锐利地锁定着那扇木门。“她很擅长隐藏自己。”雅典娜的声音低沉而平静,“步伐,气息,几乎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