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小心翼翼地活着,像两粒试图在石缝中扎根的草籽。露西娅会把自己找到的、最大最甜的野果塞给雅典娜;雅典娜则在寒风凛冽的夜晚,默默地将自己单薄的破毯子多分一半盖在妹妹身上。她们很少提起父母,那伤口太深,一碰就鲜血淋漓。露西娅只是更加依赖她的姐姐,像溺水的人抓住唯一的浮木。
又是一个滴水成冰的严冬。十一岁的雅典娜身形抽高了不少,带着狼族半妖特有的矫健轮廓,沉默寡言,血红的眼眸里沉淀着超越年龄的警惕与冰冷。露西娅也长高了些,但依旧瘦弱,只有捧着水晶冥想时,眼中才有些许神采。她们在靠近“铁锈区”边缘的一片荒废坟场里暂时栖身,这里弥漫着死亡和荒芜的气息,反而成了她们暂时的避风港。
那天黄昏,刺骨的寒风卷着雪粒,刀子般刮过裸露的皮肤。姐妹俩正试图在坍塌的墓碑下寻找可能被遗落的、能换点食物的金属零件。突然,一阵尖锐的、带着恐惧的呜咽声从不远处一个塌了一半的破败墓穴里传来。
雅典娜立刻警觉地停下动作,血红的眼眸锐利如刀,扫向声音来源。只见三只瘦骨嶙峋、眼冒绿光的野狗,正龇着森白的獠牙,步步紧逼,将一个小小的身影堵在墓穴的角落!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女孩,穿着破烂的单衣,冻得瑟瑟发抖,最显眼的是她头顶上一对因极度恐惧而紧贴着头皮的、毛茸茸的棕色狐耳,身后一条同样棕色的尾巴炸开了毛,紧紧夹在腿间。她琥珀色的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小脸上满是污泥和擦伤,背靠着冰冷的石壁,退无可退,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呜咽。
露西娅也看到了,湛蓝的眼眸里瞬间涌起强烈的同情:“姐姐!救救她!”
追兵的阴影始终悬在头顶,任何节外生枝都可能带来灭顶之灾。雅典娜眉头紧锁,血红的眼眸在那无助的小狐娘和三只凶恶的野狗之间扫视,本能地想要拉着妹妹立刻离开这是非之地。然而,小狐娘那双充满恐惧、像极了露西娅曾经在树洞里望向她的琥珀色眼睛,像一根尖刺,狠狠扎进了她冰冷的心防。
就在一只野狗按捺不住,后腿蓄力,猛地扑向那缩成一团的小身影时——
“滚开!”
一声压抑着怒火的低喝!雅典娜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瞬间从藏身处冲出!她甚至没有使用武器,覆盖着薄薄一层冻疮和老茧的右脚带着凌厉的风声,如同沉重的铁鞭,狠狠踹在为首那只野狗脆弱的侧腰!
凄厉的惨嚎响起!那只野狗被踹得横飞出去,重重撞在一块墓碑上,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挣扎了两下便不动了。
另外两只野狗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和同伴的惨死吓住,夹着尾巴呜咽着后退了几步,龇着牙,绿油油的眼睛警惕而凶残地盯着突然出现的雅典娜。
“还不快滚!”露西娅也从藏身处跑了出来,她不会战斗,只能捡起一块石头,用力砸向野狗,声音带着强装的凶狠。她的出现分散了野狗的注意力。
趁着这个间隙,雅典娜一步跨到那吓傻了的小狐娘面前,将她挡在自己身后。她微微弓着身体,血红的眼眸死死锁定剩下的两只野狗,喉咙里发出低沉而充满威胁的咆哮,那是属于狼族半妖血脉深处的警告!那冰冷刺骨的杀意如同实质,让两只野狗夹紧了尾巴,低吼着,最终不甘地退却了,消失在暮色笼罩的荒草丛中。
雅典娜这才松了口气,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她回头,看向身后那个瑟瑟发抖的小狐娘。小家伙显然吓坏了,小小的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琥珀色的大眼睛里泪水还在打转,怯生生地看着她,连感谢的话都说不出来,只是本能地抱紧了自己炸毛的棕色尾巴。
露西娅跑过来,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小狐娘的头,声音放得极柔:“别怕,小妹妹,坏狗狗被打跑了。快回家去吧,这里危险。”
小狐娘似乎听懂了“家”这个词,大眼睛里瞬间又涌上泪水,她用力摇摇头,小手指了指铁锈区深处更混乱的方向,带着哭腔含糊地说了句什么,随即像受惊的小兔子,转身飞快地跑掉了,小小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坟场边缘扭曲破败的建筑群里。
“她好像……也没家了?”露西娅站起身,望着小狐娘消失的方向,湛蓝的眼眸里充满了同病相怜的黯然。
雅典娜没有回答,只是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刚才的动静不小。她拉起露西娅的手,低声道:“快走。”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她的心脏。她们必须立刻离开。
然而,厄运如同跗骨之蛆。就在她们准备离开这片荒芜之地时,一支七八人组成的、装备明显精良许多的巡逻队,似乎被刚才的狗吠和惨叫声吸引,出现在坟场入口!火把的光跳跃着,照亮了他们冰冷的面甲和腰间的制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