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菲接过碗,感受着碗壁传来的暖意,湛蓝的眼睛望向艾米莉亚,里面是纯粹的感激和依赖:“谢谢你…艾米莉亚。”这个名字,她已叫得越来越顺口,那份曾经横亘的主仆界限,在共同的患难与守护中早已消融。
暮色四合的速度快得惊人。夕阳的金辉彻底沉入远方的丘陵线,只留下天际一抹褪色的橘红,如同冷却的余烬。清冽的寒意随着暮霭一同弥漫开来,渗透进磨坊的每一个角落。篝火的光芒变得愈发珍贵,跳跃的火苗在每个人脸上投下温暖而跃动的光影。艾米莉亚和索菲挨着坐在火堆旁,分享着最后一点烤得温热的面包。克拉拉则有些坐不住,拖着那条已活动自如的腿,在磨坊门口来回踱步,不时朝马车可能来的方向张望,狐尾在身后不安地扫动。爱丽丝则抱着膝盖坐在艾米莉亚身边,雪白的长兔耳随着篝火的噼啪声偶尔抖动一下,目光时不时落在艾米莉亚沉静的侧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依恋。
就在这时,寂静的暮色被一阵由远及近、如同滚雷般沉闷而整齐的马蹄声打破!那声音并非散乱,而是训练有素的节奏感,带着一股沉稳的力量感,迅速由远及近。
“来了!”爱丽丝第一个跳起来,兔耳兴奋地竖起,指向声音来源的方向。
众人立刻起身,走到磨坊门口。只见一支规模不小的队伍冲破愈发浓重的暮色,出现在视野中。打头的是八名骑着高头大马、身披深蓝色镶银边斗篷、铠甲精良的骑士,斗篷上醒目的银色鸢尾花徽记在暮色中熠熠生辉——正是爱丽丝直属的“银辉守望者”骑士团成员。他们动作划一,神情肃穆,马匹的步伐整齐得如同尺量。紧随其后的,是一辆宽大结实、带着莫雷尔家族徽记的黑色马车,由四匹健壮的黑色骏马牵引,车身线条流畅,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气派。马车后面,还跟着另外十二名同样装束、骑术精湛的骑士,形成一个严整的护卫队形。在队伍侧翼稍后的位置,雅典娜·斯通的身影如同沉默的影子,骑着她的黑色战马,与整支队伍保持着一种既融入又独立的微妙距离。
整支队伍如同一道移动的深蓝色城墙,带着不容忽视的气势,稳稳地停在了磨坊前的空地上。骑士们整齐划一地勒住缰绳,动作干净利落。为首的一名身材魁梧、留着精心修剪的络腮胡、气质沉稳的中年骑士翻身下马,动作矫健。他大步流星地走到爱丽丝面前,右手抚胸,深深躬身,声音洪亮而带着军人特有的铿锵与深厚的忠诚:“大小姐!‘银辉守望者’骑士团首领,埃德加·罗伊斯,奉您的命令,护卫马车及补给已抵达!”他抬起头,目光锐利而恭敬,随即转向爱丽丝身后的艾米莉亚等人,同样郑重地抚胸致意:“向各位贵客问安!请登车!”
与此同时,雅典娜也策马来到近前。她利落地翻身下马,走到爱丽丝面前,沉默地将那枚小巧的鸢尾花银质胸针递还给爱丽丝,动作简洁利落。血红的眼眸扫过埃德加首领,带着一种战士之间无需言语的审视与认可。埃德加首领也注意到了这位气势不凡、装束独特的银发女骑士,目光中带着一丝探究和敬意,微微颔首致意。
爱丽丝接过胸针重新戴上,满意地点点头,湛蓝的眼眸转向艾米莉亚,脸上是献宝般的笑容:“艾米莉亚,看!够快吧?这车可暖和了,里面铺了最厚的羊毛毯!”她又看向索菲和克拉拉,“索菲,克拉拉,快上车!外面太冷了!”
索菲连忙点头,习惯性地想去搀扶艾米莉亚。艾米莉亚却轻轻摇头,示意自己可以。她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庇护了她们多日的废弃磨坊——粗糙的石壁在暮色中沉默矗立,巨大的水车骨架在寒风中投下寂寥的剪影,篝火的余烬在角落里散发着最后一点微弱的红光。这里承载了绝望、战斗、守护与伤痛的愈合。她深吸了一口清冽而带着草木霜冻气息的空气,蓝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告别意味,然后转身,步履平稳地走向马车。
车夫早已放下宽大的脚踏。索菲小心地扶着克拉拉先登车,克拉拉动作利落,甚至不用搀扶,自己就钻进了温暖的车厢深处,好奇地打量着里面铺着的厚厚毛毯和固定在角落的铜质暖炉。艾米莉亚紧随其后,踩上脚踏。
就在这时,那个低沉而平稳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艾米莉亚小姐。”
艾米莉亚转身。雅典娜·斯通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后,如同从暮色中凝结的暗影。她银白的长发在晚风中微微拂动,血红的眼眸在渐暗的天光下显得深邃而专注。她手中捧着一个狭长的、包裹在深色皮革里的物件。
“您的剑。”雅典娜的声音简洁有力,双手将剑平稳地递上。那正是艾米莉亚在维尔纳夫庄园练习时惯用的佩剑,剑柄上维尔纳夫的家徽已被仔细地、彻底地磨去,只留下光滑温润的木纹,如同一个被抹去的过去。剑鞘也被擦拭得一尘不染。
艾米莉亚微微一怔,蓝灰色的眼眸凝视着那柄熟悉的剑。离开时仓皇,她以为自己早已失去了一切,包括这柄象征着她过去身份和些许力量的小小武器。没想到,雅典娜竟将它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