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她的大腿。她双手死死托住克拉拉的臀部和后背,用肩膀死死顶住!她闭上眼,凝聚起最后的力量,猛地向上一顶!一推!
“唔——!”伴随着艾米莉亚喉咙里挤出的闷吼,克拉拉的身体被这股力量推得向上滑动,上半身终于越过了通道口的最高点,顺着外面那个陡峭湿滑的斜坡滚了下去!艾米莉亚甚至听到了沉闷的撞击声和一声微弱的、无意识的痛哼从外面传来。
克拉拉被推出去了!
巨大的脱力感让艾米莉亚眼前一阵发黑,几乎瘫软在水中。但她知道,自己还没脱离险境!水位已经快淹到她的胸口!
她不敢有丝毫耽搁,手脚并用地扑向那个狭窄的通道口。她用指甲死死抠住岩石的缝隙和凸起,右脚奋力蹬踏着身下湿滑的泥土和碎石,试图将身体向上撑起、挤进通道!冰冷的泥水冲刷着她,碎石刮擦着她的腰腹和手臂,带来火辣辣的疼痛。她像一条在泥泞中挣扎的蛇,扭动、攀爬、蹬踹…每一次发力都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和肌肉撕裂般的哀鸣。麻木疼痛的左臂只能勉强挂在岩石上提供一点支撑。
“上来…给我…上去!”她低声嘶吼着给自己打气,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终于,她的上半身探出了通道!冰冷的雨水毫无遮挡地砸在她脸上,带来一丝残酷的清醒。她看到了外面——依旧是一片狼藉的泥泞废墟,但视野开阔了许多!水位在通道外低洼处汇集成浑浊的水坑。
她不敢松懈,双手死死抓住外面一块相对稳固的岩石边缘,腰部发力,双脚在通道内壁上拼命蹬踹!全身的力量在这一刻爆发!
“呃啊——!”
伴随着一声压抑的呐喊,艾米莉亚·德·维尔纳夫,终于将自己从那个狭窄、黑暗、冰冷、充满死亡气息的岩石缝隙中,彻底挣脱了出来!她狼狈不堪地滚落在通道外冰冷的泥泞斜坡上,浑身裹满了厚重的泥浆,像刚从地狱熔炉里爬出来的泥偶。她仰面躺在冰冷的雨水中,腰部以下还浸在斜坡低洼处汇集的泥水里,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冰冷的雨水冲刷着她脸上的污泥和血水,肺部火辣辣地疼,全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她的左臂无力地摊在泥水中,左手依旧紧握着,指缝间被厚厚的泥浆完全覆盖。
她出来了!她活着出来了!冰冷刺骨,但至少暂时脱离了被活埋和溺毙的核心险境!
就在这筋疲力尽、意识模糊的瞬间——
“那边!岩石边上!有动静!!”一个士兵惊疑不定的声音穿透雨幕传来。
“快!灯光照过去!小心脚下!”另一个声音急促地命令道。
紧接着,几团昏黄、摇曳的光晕刺破了厚重的雨帘和废墟的黑暗,如同在绝望深渊中点燃的希望之火,朝着艾米莉亚所在的方位快速移动、汇聚!那是被防雨罩勉强保护的油灯或提灯的光芒,在狂风暴雨中顽强地跳动着,光芒首先捕捉到了艾米莉亚在泥水中微微起伏的轮廓。
“天啊!是个人!趴在那里!”第一个发现她的士兵声音里充满了惊骇。
“她还活着!我看到她动了!”另一个声音确认道,灯光更加集中地笼罩在她身上,昏黄的光线映照出她泥浆覆盖下残破的华贵衣裙的样式和颜色。
“看那衣服…圣母玛利亚!是小姐!是维尔纳夫小姐!!!”杜兰德嘶哑、狂喜到几乎破音的声音如同惊雷般炸响,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激动和狂喜,他显然不顾一切地冲在了最前面,手中的提灯剧烈摇晃着,光斑在艾米莉亚身上急促地扫过!“小姐!坚持住!我们来了!!!”
更多的呼喊声、纷乱急促踩踏泥水的声音、猎犬兴奋而焦躁的吠叫声,如同决堤的潮水般,朝着艾米莉亚所在的位置汹涌而来!
救援!终于来了!
艾米莉亚的心猛地一颤,巨大的希望和虚脱感同时冲击着她。昏黄的灯光在雨水中形成迷蒙的光晕,刺得她刚适应黑暗的眼睛有些不适,她努力偏过头,避开最刺眼的光源,目光下意识地、艰难地扫向旁边不远处——在几盏提灯摇曳光芒的边缘地带,克拉拉·杜邦,那个被她推出来的狐娘窃贼,正以一个扭曲的姿势趴伏在泥泞和水洼中,像一尊毫无生气的泥塑,几乎完全隐没在更深的阴影里。她那张沾满污泥的侧脸,在光与影模糊的交界处,显得无比脆弱而遥远,仿佛随时会被这片泥泞彻底吞噬。一条同样沾满泥浆的尾巴无力地搭在身侧。
维尔纳夫小姐的“体面”…早已被这泥泞、伤痛和狼狈彻底撕碎。而眼前这个昏迷在阴影边缘的泥偶,既是她恨之入骨的窃贼,又是刚刚与她共同经历了生死、甚至被她亲手“救”出来的…复杂存在。
该如何面对即将到来的这一切?艾米莉亚在昏黄跳动的灯光、嘈杂急切的呼喊声和冰冷的雨水中,疲惫地闭上了眼睛,雨水混合着说不清是解脱还是茫然的液体,从眼角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