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如同冰锥刺入索菲的心脏!她紧紧攥住这块冰冷、污秽、带着不祥血渍的丝帕,仿佛它是小姐命运的唯一残片。巨大的恐惧和负罪感瞬间将她淹没。她仿佛看到了小姐倒在泥泞中、浑身是血的可怕景象!这块丝帕,成了她目睹小姐坠入地狱、并可能遭遇不幸的最直接、最血腥的证物!她蜷缩在车轮边,攥着这可怕的证物,在风雨中彻底崩溃,无声地啜泣起来。
黑暗。
粘稠的、冰冷的、令人窒息的黑暗。泥土和碎石沉重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着艾米莉亚·德·维尔纳夫。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伴随着胸腔撕裂般的疼痛和吸入泥浆的呛咳。左臂被什么东西死死压住,传来麻木的刺痛。她的整个身体被厚重的泥浆、断裂的细小树枝和碎石牢牢嵌住,如同浇筑在混凝土中,动弹不得。刺骨的寒意透过湿透的、吸满泥浆的衣物,一点点蚕食着她残存的体温和意识。
唯有左手,还能在极其有限的空间里艰难地活动。
冰冷坚硬的触感硌在掌心——是胸针!母亲的“凝固的月光”!它还在!幽蓝的微光顽强地穿透指缝,在浓稠的黑暗里晕开一小片微弱得可怜的、冰冷的光域。这光芒是她与生者世界唯一的、脆弱的连接,是母亲临终嘱托的具象,是她“责任”的最后锚点。她用尽仅存的力气死死攥住它,尖锐的金属边缘再次刺破了掌心,带来一丝尖锐的痛楚,让她混沌的意识获得片刻清醒。
就在这微弱的蓝光映照下,她看到了近在咫尺的、那张沾满泥浆、几乎无法辨认的脸!那双即使在如此绝境中,依旧燃烧着顽强生命力的琥珀色眼眸,此刻正与她四目相对!里面充满了惊骇、痛苦、愤怒,还有一丝…与她同等的绝望。在那张脸的额头上方,一对沾满泥浆的尖耳轮廓微微颤动了一下。
克拉拉·杜邦!那个狐娘窃贼!
这个灾星!这个害她陷入如此绝境的源头!她竟然…竟然也在这里!而且…离得如此之近!艾米莉亚甚至能感受到对方微弱的、带着湿泥气息的呼吸喷在自己脸上!更让艾米莉亚感到一丝荒谬的是,克拉拉的身体似乎被卡在另一个角度,她的右臂活动范围似乎比自己大一些。
“呃…”艾米莉亚喉咙里发出一声惊恐而厌恶的呜咽,本能地想向后缩,想离这个肮脏的灾星远一点。但沉重的压迫感让她连移动一丝肌肉都做不到,反而牵动了腹部的剧痛,让她倒吸一口凉气,又呛入一口泥浆,引发剧烈的咳嗽。
“咳…咳咳…!”她的咳嗽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响亮和痛苦。
“闭嘴!”一个嘶哑、压抑、带着巨大痛苦和烦躁的声音几乎贴着她的耳朵响起,是克拉拉!她的声音微弱,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命令感,“你想…把我们都埋得更深吗?!省点力气…蠢货!”她的尖耳在黑暗中似乎警觉地竖了一下。
艾米莉亚被这粗鲁的呵斥惊呆了。一个卑贱的窃贼,竟敢如此对她说话?!愤怒瞬间冲淡了恐惧和不适,她努力想反唇相讥,但咳嗽和窒息感让她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你…你…”她艰难地挤出字眼。
“你什么你!”克拉拉的声音带着一种濒临极限的焦躁和疼痛,“看看…你干的好事!要不是你…发疯追进来…还站那鬼地方…我们…我们至于…被活埋吗?!”她每说几个字就要艰难地喘息一下,显然也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是你…偷窃…”艾米莉亚终于喘匀了一点,虚弱却充满恨意地反驳。
“偷?!我告诉过你…为什么!”克拉拉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无尽的悲愤,随即又因牵动伤势而痛苦地低哼了一声,“为了救人!…我婆婆…她死了!…因为你…和你的破石头!…现在…我们也要死在这里了…你满意了?维尔纳夫…大小姐?!”
“婆婆”…死了?艾米莉亚的心猛地一颤。克拉拉那凄厉的控诉再次在她耳边响起。那个为了救婆婆而偷窃的理由,在此刻濒死的绝境中,似乎褪去了“狡辩”的色彩,显露出一种令人心悸的、血淋淋的真实。一股冰冷而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混杂着对死亡的恐惧、对自己处境的荒谬感,还有一丝…对克拉拉口中那个逝去生命的、难以言喻的沉重感。她的反驳卡在了喉咙里。
沉默降临。只有两人沉重、痛苦、压抑的喘息声,以及头顶上方偶尔传来的、令人心惊胆战的泥土松动和碎石滚落的簌簌声。每一次声响都让她们的心脏骤然收紧,仿佛死神在头顶不耐烦地踱步。克拉拉的尖耳在黑暗中不时抖动,捕捉着任何不祥之音。
时间在黑暗和窒息中变得无比漫长。艾米莉亚的意识又开始模糊,寒冷和缺氧让她昏昏欲睡。紧握胸针的手也渐渐失去力气。幽蓝的光芒似乎也黯淡了下去。
就在这时,身边的克拉拉突然发出一声极其压抑的、痛苦的呻吟。那声音比之前的喘息更加扭曲,充满了难以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