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住…它的…价值…记住你的…责任…”夫人的声音越来越低,气息如同风中残烛,“别让…任何人…夺走它…别让…维尔纳夫的荣光…蒙尘…”她的目光最后一次聚焦在那幽蓝的光芒上,充满了无尽的眷恋,然后,那光芒似乎也随着她眼中的神采,一点一点地黯淡下去。
“妈妈!妈妈!”艾米莉亚失声痛哭,扑在母亲身上。她感觉到母亲覆在她手上的力量正在飞速流逝,变得冰冷。而那枚胸针,硌在她和母亲身体之间,冰冷坚硬,像一块无法融化的寒冰,将她巨大的悲痛都冻结在了那一刻。
母亲的葬礼在一个阴冷的日子举行。艾米莉亚穿着全黑的丧服,站在肃穆的队伍最前方。胸前,别着那枚幽蓝的鸢尾花胸针。它冰冷地贴着她的心脏,像一块沉重的墓碑。她看着母亲的棺椁被放入冰冷的墓穴,听着牧师庄严而空洞的悼词,感觉自己的一部分也随着母亲被埋葬了。周围是无数道目光,有同情,有审视,也有对她这位年幼继承人的估量。她必须挺直脊梁,必须维持维尔纳夫小姐的尊严。她不能哭出声,不能让维尔纳夫的荣光蒙尘。
就在牧师念完最后一句祷词,泥土开始洒向棺椁时,天空突然响起一声沉闷的雷鸣。紧接着,豆大的雨点毫无预兆地砸落下来,冰冷刺骨,打湿了她的黑纱,也打湿了她胸前的蓝宝石。那幽蓝的光芒在灰暗的雨幕中,显得更加孤寂而冰冷。
艾米莉亚猛地抬头,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在那一刻,她感到了一种彻骨的孤独和无助。唯一能抓住的,似乎只有胸前这枚母亲临终托付的、冰冷沉重的宝石。它不再是美丽的“凝固的月光”,它是她必须背负的十字架,是母亲遗志的化身,是维尔纳夫这个姓氏赋予她的、无法逃脱的责任和枷锁。她紧紧地、用尽全身力气攥住了胸针,尖锐的金属边缘甚至刺破了掌心细嫩的皮肤,一丝微弱的血腥味混合着雨水和泥土的气息弥漫开来,但她浑然不觉。只有这冰冷的触感和痛楚,才能让她确认自己的存在,确认她必须继续“守护”下去。
“我会守护好的,妈妈。”她在心中无声地、近乎偏执地发誓,“用我的一切。任何人…都不能夺走它。”
冰冷的泥浆猛地呛入鼻腔,将艾米莉亚从深沉的回忆漩涡中狠狠拽回现实!
那胸针的幽蓝光芒还在眼前微弱地闪烁,母亲临终前冰冷的手指和嘱托仿佛还覆在她手上。但此刻,刺骨的寒冷、周身剧烈的钝痛、以及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无比清晰地告诉她——她被泥石流裹挟冲击后,卡在了一个由巨大石块和倒塌巨木形成的、狭窄而湿滑的“牢笼”之中!浑浊的泥水从缝隙中不断渗入,几乎淹没了她的小腿,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土腥和腐败气息,氧气稀薄。
意识瞬间被强烈的求生欲和巨大的恐惧攫住。她本能地想要移动,却发现身体被扭曲地挤压着,左臂被一根沉重的断枝死死压住,动弹不得,传来阵阵麻木的刺痛。右腿则深陷在粘稠的泥浆里,难以拔出。只有左手,似乎还能微微活动。
她拼命地摸索着。
冰冷坚硬的触感!是那枚胸针!它还在!它没有被冲走!母亲最后的嘱托…维尔纳夫家的体面…她死死地攥住了它,仿佛这是连接她与生者世界的唯一绳索。幽蓝的光芒透过指缝,微弱地映照出眼前咫尺的黑暗——那是湿冷的巨石表面和虬结的树根。
就在这时,她紧攥着胸针的手,似乎触碰到了什么…不是泥土,也不是石头…是某种…柔软的、带着温度的织物?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压抑的喘息声?
就在她身边,几乎紧贴着她被卡住的身体!
艾米莉亚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巨大的恐惧和某种不祥的预感让她全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她僵硬地、极其缓慢地转动眼球,借着胸针那微弱如萤火的幽蓝光芒,看向声音和触感的来源——
一张近在咫尺、沾满泥浆、几乎看不出本来面目的脸!那双即使在黑暗和泥泞中,也如同燃烧着余烬般的琥珀色眼眸,此刻正死死地、带着同样惊骇和绝望的目光,与她四目相对!在那张泥污覆盖的脸颊上方,似乎还有一对……沾满泥浆、微微颤抖的尖耳轮廓!
克拉拉·杜邦!那个狐娘!
她竟然也被冲到了这个狭小的“牢笼”里,紧挨着她,甚至部分身体还压在了艾米莉亚被卡住的左臂上!在这个湿冷、窒息、随时可能被渗入的泥浆彻底淹没或上方结构坍塌的死亡陷阱之中!
艾米莉亚的瞳孔骤然收缩,喉咙里发出一声被泥浆堵住的、惊恐至极的呜咽。她下意识地想尖叫,想推开这个肮脏的窃贼、这个害她落到如此境地的灾星!但空间的极度狭小和身体的剧痛让她根本无法大幅度动作,沉重的断枝更是让她连挪动一寸都无比艰难。
克拉拉显然也看清了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瞬间爆发出同样强烈的震惊、愤怒和绝望。她似乎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