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迷宫
尖精准地蹬在一块略微凸起的墙砖缝隙上,双手用力攀住冰凉的墙头,腰腹发力,一个利落的翻身,整个人像狸猫般轻盈地翻了过去!落地时一个前滚翻卸去力道,毫不停留地扑进伯爵府外更深的黑暗小巷中。一条蓬松的尾巴在跃过墙头的瞬间本能地绷紧,帮助她保持了平衡。

    身后,猎犬狂躁的吠叫被厚重的围墙隔绝,变得沉闷。守卫气急败坏的叫骂声也渐渐远去。

    克拉拉背靠着冰冷潮湿的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肺叶像破风箱一样拉扯着。冷汗浸透了她的破旧短褂,夜风吹过,带来刺骨的寒意。她摊开手,月光下,三条精美的丝帕安然无恙,那枚冰冷的蓝宝石鸢尾花,隔着薄薄的衣衫,依旧紧贴着她的心口,沉甸甸的,像一颗随时会引爆的炸弹。她的尖耳在阴影中微微抖动,警惕着任何风吹草动。

    她成功了?不,只是暂时逃脱。那个贵族小姐认定了她是贼,认定了胸针在她手里。维尔纳夫家的力量…她打了个寒颤。玛尔戈夫人…她必须立刻回去!

    她最后望了一眼那堵高耸的、象征着另一个世界的围墙,琥珀色的眼眸中充满了对那里面一切富足与傲慢的刻骨憎恶,然后转身,像一滴水融入大海般,消失在巴黎错综复杂的贫民区巷道网中。

    花园内

    艾米莉亚被闻声赶来的女仆和管家从冰冷的地上扶起。她浑身沾满了泥土和草屑,昂贵的丝绸睡裙被勾破了好几处,精心梳理的头发也散乱不堪。她顾不上这些,只是死死抓住管家的胳膊,声音因激动和后怕而颤抖:“抓…抓到她了吗?那个小偷!她偷了我的丝帕!还有…还有我母亲的蓝宝石胸针!一定是她偷的!就在刚才!就在花园里!”

    管家脸色凝重,指挥着守卫牵着躁动不安的猎犬在花园里仔细搜索,但除了破碎的银灯、几条散落的丝帕和墙头一点新鲜的剐蹭痕迹,一无所获。

    “小姐,贼人已经翻墙逃走了。我们会立刻通知治安官,全城搜捕。”管家沉声报告。

    “全城搜捕…一定要抓住她!一定要找回我的胸针!”艾米莉亚喃喃道,失魂落魄地被女仆搀扶着往回走。冰冷的夜风吹在她裸露的皮肤上,让她瑟瑟发抖。恐惧感后知后觉地涌上来,刚才那黑暗中凶狠的眼神、敏捷如鬼魅的身影…那个贫民窟的狐娘女孩,比她想象的要危险得多。

    回到灯火通明、温暖如春的卧室,艾米莉亚依然惊魂未定。索菲和其他女仆手忙脚乱地为她更换衣物,擦拭身上的污迹。她像个木偶一样任由摆布,眼神空洞。梳妆镜里映出她苍白失色的脸和凌乱的模样,与这奢华精致的环境格格不入,让她感到一阵尖锐的羞耻。

    “小姐,喝点热可可压压惊吧。”索菲小心翼翼地奉上精致的瓷杯。

    艾米莉亚机械地接过,温热的瓷杯也无法驱散她心底的寒意。她低头看着杯中深褐色的液体,热气氤氲中,白天泥泞里那双冰冷的琥珀色眼睛,与刚才黑暗中那野兽般的凶狠眼神重叠在一起,让她不寒而栗。但更让她心慌意乱的是…那个女孩在泥地里分面包屑给小男孩时,那笨拙却异常温柔的侧影…一个如此凶狠的贼,怎会有那样的一面?

    突然,她鼻尖微微一动。在浓郁的热可可香气和室内熏香中,她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气息——那是一种混合着廉价肥皂、汗味、泥土,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干燥草本植物的味道。这味道…就是刚才那个小偷身上散发出来的!如此粗鄙、肮脏,却又如此鲜明地烙印在了她的记忆里。

    艾米莉亚猛地攥紧了瓷杯,指节发白。她抬起眼,看着镜中自己惊魂未定的脸,一种夹杂着恐惧、愤怒、屈辱和强烈不甘的情绪在胸中翻腾。她找不到胸针,还受了如此大的惊吓,甚至可能沦为社交圈的笑柄…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该死的泥巴种!那个卑贱的狐娘!

    “索菲,”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冰冷和坚决,“告诉管家,悬赏!重金悬赏!我要知道那个小偷的一切!名字、住址…她常去的地方!挖地三尺也要把她给我找出来!还有…”她顿了顿,似乎在努力捕捉那飘渺的气味记忆,“…留意所有身上带着…带着那种肮脏甘草味和汗臭味的女人!”她刻意加重了“女人”这个词,内心却不由自主地闪过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和可能的兽耳轮廓。

    她要把那个胆敢闯入她的世界、践踏她的尊严、夺走她母亲遗物的尘埃,彻底碾碎!

    而在铁锈区那间弥漫着死亡气息的阁楼里,克拉拉颤抖着手,将一小撮用丝帕换来的、深褐色的鸦片酊,小心地滴入玛尔戈夫人干裂的嘴唇。老人依旧昏迷,呼吸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那枚价值连城的蓝宝石鸢尾花,此刻正冰冷地躺在她唯一还算干净的破布口袋里,像一块无法融化的坚冰,也像一个等待引爆的灾难。

    荆棘迷宫中的初次交锋,暗夜里的低语与追捕,将两个世界彻底撕裂的少女,命运的丝线却因一枚遗失的鸢尾花和一场仓惶的偷窃,更加诡谲地纠缠在了一起。搜捕的罗网已经悄然张开,而克拉拉怀中那微弱的生机,是否能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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