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粉丝怎么都这么势力。”
就在此时，台上的钢琴声正好收尾，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现场响起一阵不咸不淡的掌声，零零散散地从观众群中响起。
真是讽刺啊……
突然取消的合作，搭配着零散的掌声，让苏乐棠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迷茫。
她无奈地抬起头，神情有些茫然，嘴角勉强勾着，像是努力维持体面，又像是在对空气叹气，刚好撞见林箴逸还站在原地，一边刷手机一边不动声色地扫了自己一眼。
心口闷着口气，像是必须找个出口，忽然生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如果今天的素材拍不了，她就必须解释给公司听，但如果——先随便拍点什么交差，热度的事情之后再考虑……
她视线扫过钢琴，脑中灵光一闪，她看向林箴逸，迟疑开口：“你还会弹钢琴吗？”
林箴逸没有立刻回话，只是转头看她，神情带着她熟悉的那种懒散还有一丝疑惑。
她立刻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试图找他帮忙。
可她已经不是那个会向他开口的苏乐棠了，本来这场合拍是她独自的企划，是她为了稳住刚起势的转型而做的努力，跟他没有关系。
可她还是开了口。
也许不是为了视频，只是为了掩饰自己的狼狈。
哪怕他只是弹一首，她也能拍一段素材，好过现在两手空空地走人。
他终于动了动唇角，语气一如既往的刻薄：“怎么，你的备胎里连个能弹琴的都没有？”
苏乐棠被他怼得一噎，下意识想怼回去，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转而换了个柔和点的语气：“我本来是约了人拍个合拍视频……但他临时有事来不了了，你刚好在这，呃，我只是说你要是愿意帮个忙，也不用特地看镜头，弹一首就行。”
她说得很小心，像是在尽力绕开两人之间那段已经过去的关系，生怕踩到什么地雷。
林箴逸却懒洋洋地挑眉：“哦？原来我是哥哥的备胎啊？”
她没接茬，只当听不见，垂下眼轻声道：“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
她语气里有一点冷，不多，却也足够让他感知到自己的退让。话说出口，她心里有点堵，也有点难堪，她甚至已经开始想着找个借口离开，哪怕今天什么都没拍成。
可林箴逸盯着她看了一会，没说话，倒是扫了一眼台上的钢琴，随后抬脚朝台阶走去，边走边丢下一句：“这琴音不准，弹砸了你自己剪。”
那语气，像是在应付她的无理取闹，又像是随口敷衍，可苏乐棠知道——他要是真的不愿意，就根本不会理她。
她盯着他的背影，忽然松了口气，又忍不住轻轻勾起嘴角。
嘴硬，还是熟悉的嘴硬。
她拿出设备走近舞台，一边调试，一边压住心底翻涌出的复杂情绪。林箴逸坐下，试了两个音，随手擦了擦琴键，像是做足了准备，毫不含糊地落下第一串音符。
熟悉的旋律流淌出来，苏乐棠立马认出这首曲子。
他竟然还记得。
她握着镜头的手微微收紧，情绪被突如其来的某种东西堵住了。
可林箴逸始终没抬头，只专注地弹他的琴，仿佛她的拍摄与他毫无关系。
她不动声色地调整构图，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感觉商场的灯光都洒落在他肩上，林箴逸并没有穿什么特别的衣服，就是一件干净的衬衫，但那一刻，她真觉得眼前的人是在发光。
不是外在的，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那种光。安静、内敛，却有种难以移开的吸引力。
这一刻，她几乎产生了错觉，仿佛时间倒流，回到那个没有疏离和沉默的年纪——
她和林箴逸认识得太久了，久到仿佛命运有意安排般，无数次在人群中绕一圈，又恰好站在彼此身旁。
他们第一次相遇，是在小学时期市里举办的比赛上。林箴逸弹钢琴，自己拉小提琴，虽然两人被临时安排在一组，却意外配合默契，一举拿了奖，演奏的曲子正是林箴逸正在弹的这首。
等比赛结束，她才发现，他们竟然是一个学校的。从那以后，像是命运开了个玩笑——初中、高中、大学，他们一直就读于同一所学校。
两人总是吵吵闹闹，却也总能在台上成为彼此最信任的搭档。
随着最后一个音落下，林箴逸轻轻收了指，像结束了一段内心独白。
等她回过神，四周突然响起一阵阵掌声。
她下意识抬头，才发现不知何时，四周围了不少人，三三两两，站在玻璃护栏边上，或停留在店铺门口的空地上，表情各异，单都有一点共通：像是刚从某个梦里醒来。
她张了张嘴，有点发懵。
那种被人围观的窘迫感慢半拍才涌上来，一阵热从耳根一路烧到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