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听筒里传出来。
“快了,在细化最后部分。”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
“好呢。哦对了!”林姐的声音突然变得兴奋又神秘,“跟你说个好玩的事儿!你知不知道最近我们圈内有个很火的匿名投票?”
“什么投票?”我心不在焉地问,眼神警惕地瞟着旁边那个又开始用口型对我做“间接接吻”唇语的家伙。
“就是那个‘绘圈最萌画师’排行榜啊!”林姐激动地说,“你猜怎么着?你是唯一一个上榜的男画师,排名还不低呢!好多读者留言说就吃你这种冷脸萌、一撩就炸毛的款!说你“勾人于无形”!还说你直播时明明一脸严肃但耳朵尖和脸颊是微微红的,萌炸了!哈哈哈哈!”
我:“?有病”
什么东西?最萌画师?冷脸萌?一撩就炸毛?可爱感?耳朵尖红?这都什么啊?!
我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这什么破排行榜?!比之前那个更离谱!
旁边的肖宇澜显然也听到了,他脸上的嬉笑瞬间收敛,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虽然只有一瞬,又恢复了那副欠抽的样子,但眼神里明显多了点别的东西。他状似无意地又往我身边蹭了蹭,几乎要贴到我拿手机的胳膊上,竖起耳朵听。
我对着手机很不满的说:“我一个一米八的成年男性,跟萌有什么关系啊?”
“江老师,你官方身高179。”肖宇澜悄悄说。
“滚蛋,四舍五入!”
林姐还在那边喋喋不休:“好多人都@你微博了,没看吗?哎哟,可有意思了!都说想把你抱回家养,我真的要笑死了……喂?颂啊?你在听吗?怎么没声了?”
我完全石化了。
还没等我从震惊和羞愤中回过神来,旁边的肖宇澜突然动了。
他猛地伸手,不是抢手机,而是直接把我往他怀里一揽,下巴搁在我没拿电话的那边肩膀上,对着手机麦克风的方向,用一种极其清晰、无比做作、甜腻腻又带着明显宣告意味的语气大声说:
“林姐姐~麻烦转告一下投票的大家哦~谢谢厚爱~但是呢,我们颂颂名花有主啦~”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满意地感觉到我身体的瞬间僵硬,继续用气死人不偿命的语调补充,“希望大家把票投给其他更可爱的老师哦~”
电话那头死寂了足足三秒钟。
随即爆发出林姐足以刺破耳膜的笑声:“啊哈哈哈!是小肖吗?你们果然在一起了?!还同居了?!小江啊之前我问你你咋还不承认呢?等等,我要去群里爆料!”
“林姐!不是这么个事!”我试图抢救一下。
“解释什么呀!我都听见了!小肖加油!我看好你!颂颂就是嘴硬!拜拜,你俩把日子过好就行!”林姐语速快得像机关枪,说完根本不容我反驳,直接挂了电话。
“嘟…嘟…嘟…”
忙音响起。
我举着手机,僵硬地站在原地,肩膀上还挂着某个大型人形挂件。
整个世界安静了。
几秒后,我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看向罪魁祸首。
肖宇澜立刻松开我,后退一步,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但脸上那得意又挑衅的笑容简直藏都藏不住:“江老师,我这是在帮你杜绝不必要的麻烦~你看,效果立竿见影!”
我看着他,看着他那副“快夸我快夸我我是不是超机智”的表情,再想到刚才那个离谱的排行榜和林姐那番话……
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在我胸腔里翻腾。有羞恼,有尴尬,有一种领地被迫开荒又被人插上旗子的怪异感,但更多的……竟然是一种连我自己都震惊的、细微的、类似于……安心和隐秘的愉悦?
因为他刚才那番话里,那毫不掩饰的、近乎幼稚的独占欲。
我不讨厌,也不高兴。
但更像是哭笑不得。
此时,似乎有一道惊雷,终于劈开了我所有自欺欺人的伪装和挣扎。
我看着还在等我发作的肖宇澜,张了张嘴,却发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所有的怒骂、指责、吐槽,都卡在了喉咙里。
最终,我只是踹了他小腿一脚,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眼神复杂到自己都看不懂,然后猛地转过身,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走回工作台前,一屁股坐下,抓起笔,死死盯住屏幕。
但我能感觉到,我的耳朵一定红的很彻底。
而我的后背,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来自肖宇澜的、带着探究、得意和一丝了然的灼热目光,一直黏在我身上,久久没有离开。
他好像……发现了。
发现了我那岌岌可危、摇摇欲坠、即将全面崩盘的……
直男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