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插画草稿,后颈那阵熟悉的灼热感又冒出来——肖宇澜绝对又在某个角落,用他那黏糊糊的视线“扒”着我。
距离直播开始还有十分钟,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诡异平静。这太不正常了。按照这家伙过去几天“试用期男友”的表现,此刻他应该正以各种理由在我身边来回晃悠,不是端茶送水就是试图在我直播间里发骚。
事出反常必有妖。
我清了清嗓子,用一种近乎警告的语气开口:“肖宇澜。”
“到!”他几乎是瞬间从沙发上弹了起来,站得笔直,像被点了名的士兵,手机“啪嗒”一声掉在了地毯上都顾不上捡。脸上堆满了过分灿烂甚至有点刻意的笑容:“江老师!有何指示?是要预热直播间吗?保证完成任务!”
“……”他越是这样,我越是觉得他心里有鬼。我手指敲了敲桌面,“七点整,我准时开始直播,预计一个小时半。”
“明白!我一定让全直播间的人都知道我是江老师的男...”。
“闭嘴!在这期间,”我加重语气,每一个字都咬得格外清晰,“我要求你,保持绝对安静。不许突然入镜,不许发出怪声,不许在弹幕里带节奏。听懂了吗?”
“懂了!”他回答得又快又响亮,甚至夸张地做了一个给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绝对安静!如非必要,绝不出现!坚决维护江老师直播间的严肃性和艺术性!我就安安静静地坐在外面!”
他说得信誓旦旦,眼神真诚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但我要是信他,我就是傻子。
然而,直播时间快到了,我没空再跟他扯皮。只能最后丢给他一个“你最好说到做到”的死亡注视,然后深吸一口气,点下了“开始直播”的按钮。
补光灯亮起,摄像头红灯闪烁。直播界面弹出,熟悉的开场音乐响起。
几乎是瞬间,弹幕就开始滚动起来。
【第一!江老师晚上好!】
【准时蹲守!今天画什么?】
【江老师今天好像有点严肃?(小声)】
【背景好像收拾过了?看起来格外整洁呢!】
【肖宇澜呢?今天怎么不见他了?】
我忽略掉那些暗戳戳提及某人的弹幕,调整了一下麦克风:“大家晚上好,今天要绘制上次接的商稿线稿。”
直播过程起初异常顺利。我沉浸在线条的勾勒中,外界的声音仿佛都被隔绝了。客厅里也确实安静得出奇,只能偶尔听到PS在窝里翻身或者舔毛的细微声响。
肖宇澜……居然真的这么老实?
这念头刚闪过,就被我强行压了下去。
不,不可能的,不稳定的因素是不会莫名其妙稳定的。
画了大概半小时,我端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顺势瞥了一眼弹幕助手。
【江老师画得好认真!】
【线条太流畅了呜呜呜羡慕死了】
【江大大今天依旧帅的要死!】
【某位显眼包居然没出来刷存在感?】
【肖宇澜肯定在憋大招!】
我看到这些弹幕,心里那点不安又开始冒头。但表面上还是维持着镇定:“大家专心看画,不要讨论无关人员。”
然而,弹幕的风向却渐渐开始不对劲起来。
【那个……江老师,你背后……好像有什么东西?】
【我也看到了!一个红色的……光斑?】
【好像是个……“肖”字?!】
【还有“是”字!“男朋友”?】
【卧槽?!不会是我想的那个吧?!】
【江老师!江老师!快回头看一眼!你背后有情况!】
我的手指顿在了数位板上。
背后?灯?字?肖?男朋友?
这几个关键词像烟花一样在我脑子里炸开,组合成一个极其可怕又无比符合某人作风的可能性。
我强作镇定,没有立刻回头,只是声音略微发紧地对着麦克风说:“可能是摄像头反光或者屏幕眩光,大家别自己吓自己,不必在意。”
但弹幕已经完全疯了。
【真的有个灯牌!】
【红色的!越来越亮了!】
【上面写着字!我看清了!】
【啊啊啊啊啊!】
弹幕彻底刷屏,速度快到根本看不清具体内容,只剩下一片沸腾的“哈哈哈”和感叹号。
那股熟悉的、头皮发麻的、混合了羞愤和荒谬的预感像海啸一样将我淹没。我握着笔的手指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完了。还是来了。
我闭上眼睛,复又睁开,做了最后一次徒劳的心理建设。
我保持着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