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肖宇澜正围着我的粉色小猪围裙(天知道他从哪里翻出来的!),手忙脚乱地往餐桌上端着一盘盘涮菜。肥牛卷、毛肚、黄喉、虾滑……PS围着他脚边打转,尾巴摇得像螺旋桨,试图蹭一口吃的。
“你终于回来了。”他朝我笑得见牙不见眼,“赶上饭点!快来快来,锅刚滚,毛肚涮八秒口感最佳!”
这画面有点过于温馨居家,以至于我一时忘了白天那点不愉快,下意识问:“你怎么进来的?”我明明记得我拔了监控电源也改了密码锁临时密码。
他得意地晃晃手机:“高科技,江老师你不懂~基于爱的物联网畅通无阻!别愣着啦,快去洗手,PS我都喂过了,就等你了!”
我白了他一眼,但还是放下包,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冰冷的水拍在脸上,白天那个王总令人不适的眼神和话语又浮现在脑海里,让我微微皱了下眉。
坐到餐桌前,肖宇澜已经麻利地帮我调好了麻汁,比例分毫不差,正是我最喜欢的口味。
“快尝尝这个毛肚,我掐着表烫的!”他殷勤地把一片脆嫩的毛肚夹到我碗里。
我低头吃了一口,确实火候正好。胃里暖和了,心情也稍微放松了点。
“怎么样?今天合作谈得顺利吗?甲方好伺候不?话说你为什么突然让我赶紧回家呀?想我了?”肖宇澜一边涮着肥牛,一边状似随意地问道。
我拿筷子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不想提那倒胃口的事,尤其不想在吃着人家准备的火锅时提,只好含糊道:“我碰见变态了。”
“江老师,”他放下筷子,声音稍微正经了点,“是刚才和你一起出电梯的那个人?”
被他这么直接一问,加上火锅热气一熏,我心里那点强压下去的反感和后怕莫名地涌了上来。沉默了几秒,我还是简单说了:“嗯,对方负责人不太规矩,眼神和说话有点恶心。”
肖宇澜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一点,但语气还是努力的轻松:“摸你了?”
“没有,我躲开了。”
“然后呢?就这么算了?”他追问道,眼神里已经没了笑意。
“我直接走了。但他……”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他开车跟了我一段,跟到小区里,我都上电梯了,他还跟着我。”
就在这时——
咚咚咚。
敲门声突然响起,不紧不慢,却格外清晰。
我和肖宇澜同时一顿,看向对方。
这个点,谁会来?
一个不好的预感浮上心头。
“江老师?江聆颂老师在家吗?”门外传来一个刻意放温和的男声,但那声音我白天刚听过——正是那个严总!
他竟然真的找上门了?!
我脸色一白,下意识地握紧了筷子。
肖宇澜的眼神瞬间变了。刚才那副围着围裙的嬉笑模样荡然无存,整个人的气场骤然冷却、下沉。他没有立刻去开门,而是先不紧不慢地解下了身上那件搞笑的粉色小猪围裙,随手搭在椅背上。然后,他站直了身体。
他本来就高,此刻站直了,肩背舒展,下颌微收,一种无形的、极具压迫感的气场瞬间弥漫开来。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平静却深不见底,像结冰的湖面。
他对我做了一个绝对冷静的手势——食指竖在唇边,示意我噤声,然后指向卧室,用口型无声地说:“进去,锁门。”
他的眼神里没有任何戏谑,只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和掌控感。
我被他这瞬间的气场变化震住了,几乎是下意识地听从,立刻起身,轻手轻脚地快步走进卧室,反锁了门。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直跳。
大门开了。
我没有看到外面的情景,但能清晰地听到声音。
“你找谁?”肖宇澜的声音响起,低沉,平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像冰冷的石头。
“我……我找江聆颂老师,请问他……”王总的声音果然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在忙。”肖宇澜打断他,语气没有一丝波澜,甚至懒得多给一个字的解释,“你有事?”
“我……我是他合作方,白天我们见过,有点工作上的细节想再和他确认一下。”王总试图维持镇定,但语气里的那点谄媚和心虚藏不住。
“工作时间已过。私人时间,不处理工作。”肖宇澜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最终判决感,“还有事?”
“呃……”王总被噎得说不出话。
门外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肖宇澜显然没有先开口或者缓和气氛的打算,就用那种冰冷的沉默施加压力。
“咳……既然江老师不在,那我……”王总似乎想打退堂鼓了。
“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肖宇澜的声音突然再次响起,打断了他的退意,精准地切入要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