骂,有人捂着脸痛哭失声,愤怒的呐喊冲击着法庭的每一个角落。有人甚至试图冲上前撕碎被告席上的林政,法警纷纷组成人墙,阻挡失控的人群。
审判长不得不敲下法槌维持秩序:“请肃静!本庭理解各位的愤怒,但请遵守法庭秩序!”
可那些饱含血泪的控诉仍在继续。
他们忍了太久,等了太久,如今林政近在咫尺,谁还顾得上什么秩序?
宁夕没有加入呐喊的浪潮。
她只是静静地望着林政,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林议员,此刻脸色惨白,律师团手忙脚乱地翻找着辩护词,可所有的狡辩在铁证面前都显得可笑至极。
林政终于怕了。
他的目光扫过法庭,扫过那些恨不得生啖其肉的第七街百姓,扫过宁夕压抑着快意的双眼,最终落在审判长满含审视的脸上。
他的脸色彻底变了。
大家的怒火早已无法压制。
审判长宣布暂时休庭。
半小时后,当法警重新控制住场面,审判才继续。
证据一份接着一份递交,证词一句比一句沉重。
林政亲笔签名的文件、第七街冻死者的名单、被克扣的供暖金流水……铁证如山,无可辩驳。
“根据《联邦刑法》第37条规定,现请陪审团对被告人林政涉嫌贪污、谋杀、叛国、反人类罪等十二指控进行最终表决。”
审判长肃然起身转向陪审团:“请问陪审团是否达成一致裁决?”
陪审团代表起身,声音沉稳清晰:“经陪审团全体成员表决,被告人林政——”
他环视法庭,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罪名成立。”
十二位陪审员,十二张表决票,十二个“有罪”。
无人反对,无人弃权。
第七街的百姓们愣了一瞬,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哭声与呐喊。他们抱在一起,眼泪淌过布满风霜的脸,染湿了彼此的衣襟。
“肃静!”
审判长看向林政:“被告人还有什么需要陈述的?”
林政缓缓站起身,眼神阴鸷:“我为联邦奉献一生,难道就换来这样的下场?”
“你的奉献?”宁夕冷笑:“是指两千三百七十二位冻死的联邦公民,是三百七十九名牺牲的军人,还是这些支离破碎的家庭?”
咚——
审判长肃穆的声音响彻庭内。
“被告人林政——”
“卡戎星战役蓄意篡改敌情,致使联邦利剑特战队三百七十九人全军覆没,构成延误军情罪、叛国罪、谋杀罪。”
“第七街供暖补贴金贪污案,涉及金额五十亿星币,致两千三百七十二位联邦公民死亡,构成贪污罪、渎职罪、滥用职权罪、反人类罪。”
“谋杀联邦少将林衍、前特战上尉宁夕、关键证人赵央,证据确凿,构成投毒罪、谋杀军人罪、故意伤害罪、妨害司法罪。”
“据监察署最新提交新证,嫌犯林政涉嫌谋杀谢清妍、谢鸿光既遂,事实清楚,综上数罪并罚,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被告人林颂——”
“协助林政销毁罪证,构成包庇罪、伪证罪。”
“常年参与公款挪用及后续掩盖行为,犯案金额重大情节恶劣,构成贪污共犯罪、渎职罪,洗钱罪。”
“参与谋杀前特战上尉宁夕、关键证人赵央未遂,构成谋杀未遂罪、故意伤害罪、妨害司法罪。”
“综上数罪并罚,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法槌敲下,尘埃落定。
至此,这起横跨二十年的系统性腐败案件,终告落幕。
三百七十九条命,两千三百七十二个亡魂,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宁夕走出联邦最高法院时,外面已经挤满了记者。
闪光灯如暴雨般闪烁,无数话筒伸向她。
“宁上尉,您对判决结果满意吗?”
“您觉得这能告慰特战队牺牲的战友吗?”
“林衍少将的牺牲终于有了交代,您此刻的感受是?”
宁夕停在法院台阶上,仰起脸。
雪花飘落,轻轻覆住她的睫毛,很快便融化成水,仿佛一滴未落的泪。
宁夕伸手接住一片雪花,看着它在掌心融化:“迟了二十年。”
卡戎星三百七十九个名字,第七街两千多座墓碑,还有那个再也不会回来的人。
他们都没等到这场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