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颈的伤口不再流血,但腺体处仍隐隐作痛。她抬手摸了摸那块皮肤,指腹触到绷带下微微鼓起的腺体轮廓。
那是Oga最脆弱,也最致命的弱点。
她不该在这里睡着。
更不该在一个Alpha附近毫无意识地沉入梦境。
推开医疗室的门,宁夕差点和迎面而来的莎莉撞个正着。
“你没事吧?”莎莉上下打量她,手里抱着一叠新文件:“林衍说你低血糖晕倒了。”
“低血糖?”宁夕皱眉道。
“是啊,低血糖,但这个医疗室是我布置的,里面只有止血绷带和基础药剂,没有葡萄糖。”莎莉的视线在那圈绷带上停留了片刻。
“所以。”莎莉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你到底怎么了?”
“一点旧伤。“宁夕不动声色地理了理缠在脖颈的绷带:“我上个月用了劣质抑制剂。”
莎莉倒吸一口冷气:“你疯了吗?那些黑市药连正规编码都没有,你怎么能——”
“我十二岁就开始用了,是累积损伤。”宁夕打断她。
“十二岁?”莎莉声音发紧:“那时候你的腺体还没发育完全,那些重金属会……”
“会腐蚀腺体,损伤神经,缩短寿命。”宁夕平静地接上她的话:“但是不用,会死的更快。”
宁夕停顿了一下,道:“第七街Oga被标记的平均年龄是十五岁。我见过最早的一个,八岁就被Alpha标记了。”
莎莉的表情凝固了。
她是富贵出身的大小姐,家族虽然早就没落,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克莱尔家就算没有了权至少还有钱。莎莉从小衣食无忧地长大,她见过贵族Oga们娇生惯养、纸醉金迷的生活,却从未想过同一片天空下,还有人经历着这样的炼狱。
莎莉的嘴唇颤抖了几下,最终道:“那现在呢?腺体还疼吗?”
宁夕道:“好多了。”
“站在这等我,我去给你找缓释剂!”
“我没事了。”宁夕手指擦过缓释剂的密封条:“林衍给我拿了药,而且他没上报。”
莎莉一愣:“他居然会帮你打掩护?你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上次易感期的事后,我还以为你们——”
“不熟。”宁夕打断她:“只是恰好遇见了而已。”
莎莉道:“怪我,早知道这样,我就不该让你来风纪委员会。”
如果宁夕遇到的不是林衍,而是别的Alpha,后果不敢设想。
“别说这种话。”宁夕突然问:“林衍呢?他现在在哪?”
“二楼风纪委办公室,和楚岚一起整理这周的违纪名单。”
“谢谢。”宁夕道谢后径直离开。
“等等!”莎莉小跑着追上来:“你要去找他?”
宁夕按下电梯键,声音平静道:“他帮了我,我该道谢。”
莎莉欲言又止,最终叹了口气:“小心点,楚岚今天心情很差。”
“好。”
………
宁夕站在会议室门外,正准备敲门,里面突然传来楚岚压抑的怒吼。
“你疯了吗?私自给Oga拿药?还帮她隐瞒腺体损伤?万一她失控,你——”
“她不会。”林衍的声线依然平稳:“我在药剂里加了镇定成分。”
“这是重点吗?”楚岚似乎摔了什么东西,语气中的愤怒清晰可辨:“Alpha与信息素紊乱的Oga共处一室,被人发现以后大家会怎么说?怎么想?上次易感期的事你们的照片在校园论坛上挂了七天!她值得你冒这么大的风险?”
林衍道:“她腺体损伤接近四级,如果不处理,下周的体能测试就会被强制转系。”
楚岚道:“军校每年被强制转系的Oga学员没有一百也有五十,她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就算你帮了她这次,那下次呢?下下次呢?她能靠你走到什么时候?你以为自己是谁?救世主吗?”
“她不需要靠任何人。”林衍抬眸,语气坚定道:“但我不能看着她因为这种原因被淘汰。我帮她,不是因为她脆弱,而是因为她值得站在更高的地方。”
宁夕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缓释剂的金属外壳在她掌心留下一道浅浅的压痕。
“你疯了。”楚岚声音带着淡淡的疲倦:“林家现在什么情况?那个林颂,他和他小爹天天往林政面前献殷勤,他们正愁找不到你的把柄!要是让那个老狐狸发现你和一个第七街的Oga……”
林衍的视线扫过楚岚猩红的眼睛:“所以你觉得我做错了?”
楚岚骤然沉默。
办公室里只剩两人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