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咽喉。
“你以为只有你失去过亲人?你以为只有你活在仇恨里?”他的声音发抖,却比刚才的暴怒更让赵央喘不过气:“你错了。”
赵央视线开始模糊,眼前阵阵发黑,恍惚间,她看到楚岚通红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你知道他第一次举报林政的时候几岁吗?!”楚岚猛地将她往上提,几乎把她整个人从病床上拽起来:“十四岁!他十四岁!!”
赵央的瞳孔骤然缩成了两个极小的点。
他的手指深深陷入赵央的脖颈,青筋暴起,每一个字都像刀一样剜进她的脑子里:“他拿着林夫人留下的证据,一个人去了最高检察院。你猜结果是什么?”
氧气逐渐稀薄,赵央眼前浮现出第七街那场雪夜,她想起了父亲冻僵的尸体被抬上推车时,脸颊上覆盖的薄霜。
“当晚,他外公突发心梗,死了。”楚岚猛地松开赵央,让她重重摔回病床。
下一秒,却又一把抓起她的衣领,逼赵央直视自己的眼睛:“检察院的人告诉他,证据丢失了,外公的死是意外。”
“他查了十三年,十三年!就是为了有一天能亲手送林政下地狱!你以为他怕林家?他是怕再有人因他而死!”
赵央咳得撕心裂肺,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胸腔里翻涌着比窒息更尖锐的痛苦。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赵央断断续续的喘息声。
楚岚退后几步,深呼吸着平复失控的信息素,神情重新恢复了冷静,但眼底仍带着未散的戾气。
他弯腰拾起散落在地上的照片,轻轻摆回床头,然后打开了光脑的终端备份。
全息投影展开,密密麻麻的名单浮现在空气中。
两千多个名字,每个后面都标注着家庭住址、亲属联络方式,甚至还有特殊标记的备注:需保护、待调查、已死亡。
“他死前,正在和宁夕整理这份文件。”楚岚的声音仍在发颤:“林家的律师团能让任何孤证变成废纸,他需要足够多的活人站在法庭上。”
赵央的指节攥得发白,直到掌心的刺痛将她的理智拉回。
“……可我杀了他。”她盯着自己颤抖的双手,白皙的皮肤下青紫色的血管清晰可见,仿佛还能看见满手的鲜血。
林衍的血。
病房内死寂一片,只有医疗仪器的滴答声在回响。
楚岚忽然将两份文件合在一起:“林家已经向最高法院提起上诉,要求对宁夕执行死刑。他们未必不清楚真相,但他们只想把所有知情人一起推进焚化炉。”
楚岚重重叹了一口气:“他们一旦成功,宁夕会死在监狱里,而你——”
他冷笑一声:“你觉得杀手只会来一次?”
赵央的睫毛颤了颤。
“宁夕查到了第一笔赃款去向,所以她右手废了。而你拿到了这些,林家更不会让你活。”
“宁姐姐的右手……什么意思?”赵央猛然抬头,声音带着颤抖,脑海中闪过宁夕被医疗护具紧密包裹的右臂。
外界都说那是林衍指挥失误造成的悲剧,连赵央也一直以为是那个高高在上的贵族Alpha害了宁夕。
“三年前,卡戎星战役。林衍预判错误,导致宁夕的小队全军覆没。”楚岚眼神锐利如刃:“那不是失误,是林家想借虫族除掉她,但宁夕活下来了。”
他闭了闭眼:“林家要的不是你和宁夕的命,他们要的是所有知道真相的人一起消失。”
良久,赵央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所以他那天才会联系宁姐姐。”
楚岚点头:“他们本打算联手揭发林家,可在最后关头……”
“我杀了他。”赵央接上他的话,眼神空洞。
楚岚看着她,目光深沉:“宁夕保你,不是因为你可怜,而是因为——”
赵央垂下头:“市政厅档案室的权限,对吧?”
林家可以杀林衍,可以杀宁夕,甚至可以杀死所有贫民窟的百姓,但他们唯独无法销毁联邦政府的档案记录。
楚岚没有否认:“宁夕右手废了,但她脑子没废。”
普通文员谋杀高级将领是死罪,但宁夕认罪,能活。
“现在,林家的人在追杀你,宁夕在监狱里等着二轮审判。”楚岚的声音低沉而冰冷:“而你,还在这里纠结林衍该不该死?”
赵央抬起头,眼中的动摇逐渐被决然取代:“我需要做什么?”
楚岚道:“从你父亲冻死的那天开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