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
    第七街的冬天,不会因为死人提前结束。

    母亲是这片街区最漂亮的Oga,但在贫民窟,美貌意味着无穷无尽的灾难。

    父亲死后,附近的Alpha开始频繁“路过”她们家,那些目光像黏腻的触手,从母亲纤细的脖颈爬到宁夕还没长开的脸上。

    “这丫头以后肯定是个美人”,他们咂着嘴说,仿佛在估价一件货物。

    有人咧嘴笑着递上半块面包;有人在半夜敲她们的门;更大胆些的,更是当街拽住母亲的手腕:“老宁走了,你们娘俩怎么活?”

    砰地一声闷响。

    宁夕不知从哪拖出一条钢筋,幽灵一样出现在那个Alpha身后,用尽全力砸在他后背,眼神像淬了毒。

    Alpha被她盯着发毛,咬牙切齿地唾了一声:“小贱人。”

    母亲把她拉到怀里,凌厉地瞪他:“滚!”

    “装什么清高?你男人死了,第七街的婊.子还少吗?”

    但威胁换不来温饱,宁夕第三次饿昏、被诊断为严重营养不良时,母亲反常地化起了妆。

    她换上了最干净体面的衣服,指甲刷成了暗红色,抹口红时手在抖。

    当晚,母亲开始带Alpha回家。

    宁夕被锁在衣柜里,听着布料摩擦的声音,男人们粗重的喘息,以及母亲压抑的、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呜咽。虚弱的拳头砸在柜门,却无能为力。

    客人离开时,丢下半块合成饼干。母亲把饼干掰成碎块喂进她嘴里,紧紧抱住宁夕,眼泪一滴滴地落:“夕夕,离开这里,别走妈妈的老路。”

    那年冬天过得很慢,母亲成了贫民窟最“有名”的“露娜小姐”,宁夕则成了整条街唯一上学的孩子。

    贫民窟的公立学校从不拒绝任何一个孩子,但第七街的居民大多不会送孩子上学:Alpha和Bata刚会走路就去跑腿赚外快,Oga到了14岁直接嫁人,或者送进红灯区挣“快钱”。

    但母亲坚持送她去,哪怕这意味着要接下更多客人,哪怕这意味着宁夕每天都要穿过三条布满帮派械斗的街道,哪怕这意味着她必须忍受其他孩子异样的目光。

    学校里的孩子都认识她。

    “妓女的女儿”、“那个姓宁的脏Oga”、“阴沟里的老鼠”这些称呼如影随形地黏在她身上。

    开学第一天,一个高年级的Alpha男孩故意撞翻了她的午餐盒,泼了她一身热汤。

    宁夕低头去捡饼干,那个男孩一脚踩在她手上,嬉笑着说:“你妈昨晚接了几个客人,够换你这顿午饭吗?”

    宁夕没有告状。

    因为第七街没有公平。

    她盯着饼干上脏黑色的的灰尘,突然想起父亲教她写的第一个词是“尊严”。

    放学的铃声响起时,她在后巷捡起一根旧水管,教会了那个男孩一个新词:代价。

    鲜血喷溅在脸上时,宁夕第一次感受到一种扭曲的快意。

    那个男孩蜷缩在地上惨叫,他的跟班们吓得纷纷后退,宁夕轻轻擦掉眼角的血珠,将生锈的水管抵在他头顶:“下次再嘴贱,我敲碎你的牙。”

    暴力不能解决一切,但能让贱人闭嘴。

    那之后,她成了学校里最令人畏惧的怪胎。

    没人敢当面骂她了,但背后的议论从未停止。老师们看她的眼神充满怜悯与警惕,仿佛她是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炸弹。

    放学后,她去废铁场打工。

    扛不动完整钢板,宁夕就专门拆解废弃机甲零件。老板按件计酬,每拆完一个传动关节,给她半枚星币。

    某个晚上,工头拦住她:“小Oga,仓库有批‘轻活’,干完给你双倍工钱。”

    宁夕看着对方油腻的笑,慢慢从袖口滑出一枚生锈的剪刀,刀口朝向对方双腿之间:“我现在就要结账。”

    那天她少拿了一个星币,但工头再也没提过“轻活”。

    在第七街,弱者挨打是常态,反抗才是异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