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佩易碎
    空府院中。

    房门被砰地推开,来人气忿地将一个玉佩摔落在地,雪白的兔子玉佩一瓣瓣碎裂,上面依稀还混有血色。

    “空落,我阿姐都不见这么久了,你还有闲情逸致在这里赏画。”

    那人正坐在圈椅中,悠闲地品着茶。听到动静,也只是抬眼瞟了一眼。

    “来人。”

    屋门打开,一个丫鬟急匆匆走进来,开始收拾满地的碎片。

    动作快得像进来一阵风似的,风卷残云,转瞬间房内又重回寂静。

    “不必管她,她自会回府。”他放下茶盏,起身弯了弯腰,随手捡起遗落的玉佩碎片,正好是一个兔子脑袋,耳朵上依稀可见星星点点的红色痕迹。

    “你还记得这是何时送给阿姐的吗?也就我阿姐还相信,你这个卑鄙无耻、弑父冷血之徒。”

    空落盯着兔子脑袋的眼神越发玩味,唇角一边扬起,手指微微用力,白玉碎片刺入指尖,血滴汩汩涌了出来,随着越溢越多,诡异的艳色染透了兔子脑袋。

    据说指尖是痛感最强烈的地方,近乎于心痛。

    此时,痛楚愈发浓重,空落双眼空洞失神,真的是辨不清楚,这一刻,究竟是哪里的痛在占上风?

    空落凝神片刻后,将满浸血珠的碎片掷入茶盏中,手指随意搅动,水雾裹挟着锈味升腾,星月感觉空气似乎想要扼死自己。

    修长的手指停止,空落从袖口中取出一只碧玉簪,色泽晶莹剔透,上面雕刻着一朵精巧的海棠花,在昏暗的屋中,流光满溢,称的花越发的艳丽,玉越发的洁白。

    看着递来价值千金的玉簪,她伸手抓住便甩向墙角。

    玉佩脆裂开来的声响,就像那晚娘手腕上玉镯,当啷撞击到地面,碎片散的到处都是。

    那再也抬不起来的柔软,曾轻拍着哄他入睡,曾拿起甜滋滋的糖果递到他嘴角。

    心口刺痛、喉咙充血,想要抹平却冲撞得无处可逃,这种感觉也不曾再传来,那晚之后,他便醒悟。

    想要的,抢来便是,得不到的,毁了便是,想与自己抢的,全杀了便是。

    终于,一切都属于自己了。

    他看了看地上碎裂的海棠花瓣,嘴角弯起,冷冽的声音漫不经心地砸向星月:“看来,他在牢里还是太闷了,不如你去瞧瞧。”

    星月一惊,眼神发抖,她从怀中掏出手绢,将碎玉一片片捡起来,连碎的捡不起来的,她也惊慌地用手在冰凉的地上抓,碎片扎入指尖,果然钻心的疼,血一滴一滴坠落,她仍是不甘心的一次次尝试抓起来。

    “行了,别捡了。”

    她将手绢抱在怀里,就像抱着连生命都及不上的珍贵物件。

    “我……妾十分喜爱,谢谢夫君的赏赐。”

    空落伸手拉起她,抱在怀里。她仍是紧紧捏着手绢,闭着眼睛,纹丝不动 。

    看着眼前的人儿,脸庞像是涂了蜜一般光滑,稍稍消瘦的下巴,肌肤胜雪,比胭脂更加嫣红的唇,远山薄眉微向鬓角翘起,更添了几分魅色,当然最勾人的便是正紧闭着的桃花眼,此时正微微颤抖着。

    他一把抱起星月,放在内室的床上,星月胸口突突跳动,等了一会儿。

    屋子静悄悄的,没有动静。

    她缓缓睁开眼睛,发现空落正站在窗前。

    窗子大开着,明晃晃的月光下,处在暗夜中的海棠依旧张扬的绽放着。即使模样看不分明,但满园幽香,阵阵袭来,星月只觉得万分凄凉。

    说起恨,他做的事,应该恨不得他明日便暴毙而亡。

    但可怜可恨,可恨可怜。

    看着总是露出悲凉,囚禁他人却终日不得安的空落,她却悄悄的祈祷:“愿君早日遗过往,换得一人度余生。”

    无法逃离梦魇,无止尽的索取只会让他丧失被赐予的幸福。

    所得所藏已经在逐渐地失去,他紧握着的是尖利的碎石,扬弃的才是美丽的幻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