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

    “这一战，只需要等到主角倾月在濒死之际触底反弹，升格为神，宿主您便可全身而退了。”

    她口中的全身而退，自然是我在这个世界死掉，回到我的真实世界。

    在几乎要将我逼疯的那段时间，系统有时也会温柔地催眠我，告诉我这不过这是个虚假世界，难道有人会因为在游戏里杀了人而一蹶不振吗？

    我不想回答她，目光依旧在乌泱泱的妖群里游荡，故意在拖延时间。

    直到对上那双乌黑的双眼。

    闪着点点泪花，亮晶晶，呆呆地看着我不动，几乎要将我击溃的一双眼。

    她的小辫子不知道被谁剪掉了，头发潦草地搭着，连衣服都破破旧旧的。

    几乎什么也考虑不了，完全不顾什么振奋士气，我急匆匆地跑下去，推开一个个呐喊高歌的妖，俯身抱住那个小女孩，手指抚上她通红的脸颊。

    “小梨子？你怎么会在这？白华呢？”

    小梨子不说话，眸子低垂着，攥紧自己的衣角。

    “请宿主不要多管闲事。”

    系统突兀地开口，仿佛在故意掩饰什么。

    我用手心去暖小梨子的耳垂，只觉得冰得渗人。

    其实我明白了。

    我能如此顺利地叛变，当上妖王，开启大战，全依靠白华开的绿灯。

    但在这过程中，系统需要保证白华不会突然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从而背叛她。

    不同于被她掌控的我，白华是个自由身，还是个有权势有能力的自由身，即使白华再怎么表示合作的意向，系统还是需要抓住她的把柄。

    迫不得已的可信性总要大于心甘情愿。

    系统终究还是机器，她无法知道白华的真正在意的东西究竟是什么，只能粗略地凭借血缘关系把小梨子扯进来。

    我把外衣脱下盖在小梨子的身上，给她抹抹眼泪，尽可能温柔道：“你不要跟着了，回去等着我。”

    她这时侯才抬起眼，小声道：“俺……俺想回家。”

    她好像一直都长不大了，从我当初见到她到如今，她的个头一直都是这么小，心也是属于小孩子的懵懂。

    这大概是白华的手笔，我并不清楚其中的原因，可我知道，白华不在意她。

    我无奈地笑笑，抚抚她的脑袋，承诺道：“会的。”

    会回家的。

    都会回家的。

    ……

    “系统，能不能和你商量件事？”

    “不能。”

    “……我还没说是什么呢。”

    “离梨不能离开这个世界，她会在现实世界里崩溃的。”

    “可你答应了白华。如果你是在骗她，我不相信她会看不出来。相比之下，你骗我不能带人出去的话更像在撒谎。”

    系统沉默装死。

    而我现在没心情和她继续探讨下去。

    我停下脚步，前方是同样壮大的队伍，只是不同于我们妖，她们无疑是美丽而高洁的，仿佛承载着世间一切的美好与祝福。

    妖们携了一身风雪，千里迢迢地赶来，不免狼狈，而对面却是一如既往的不染尘埃，俯瞰蝼蚁般的轻蔑与冰冷。

    位于众仙之首的雅薇，单手握剑，面色苍白如纸，显然是紧张十分。

    但这不对，若说白华找了借口去避难，相虚和倾月又去了哪？

    “姑娘！”一个小仙子急匆匆地赶到雅薇身边，“相虚殿下去凡界失了音讯，大概率是没找到倾月姑娘，我们怎么办是好？”

    喂。

    我愣愣地听着那位仙子的话，脑中轰鸣。

    倾月不来，要我和谁打？

    我抬手向身后的妖示意，“先等等，等人到齐再打。”

    妖们正摩拳擦掌，热血沸腾着，哪里肯听我的话，不管不顾就往上冲。

    我不虞地皱起眉，刚想出言阻止，那几只冲在头上的妖顿时连声惨叫，礼花一般炸开，血肉横飞。

    “以为宿主调至力量最大化，请宿主尽情厮杀，突显反派的残忍无情。”

    我往后退几步，“不是的，我没想杀她们，我只是……”

    “您只是闪过这个念头。”

    解释和反驳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几抹鲜红的血痕明晃晃地写着我的罪证。

    然而这点血腥味却彻底点燃了战场的火线，煞气相撞，所有人呐喊着上前，声势之大震耳欲聋，剑锋溅开火光，风暴袭卷如刀，断臂残肢如雨落。

    一时间，烟焰张天，踏步沾血。

    所有人都不再留情，横在仙妖之间的千年遗愿被彻底激发。

    我废物一样呆立在地，没有人敢主动碰我，连雅薇已经被围困。

    “大王……”

    有人在叫我。

    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