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


    “警告,感化值过高……”

    如此循环反复,反复循环,搞得我都不喜欢和她说话了。

    现在想来,垂衣分裂神格之途,大概便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

    将已死的相虚收为徒儿,假称相虚闭关,实则在悄悄转移神格。

    这也许是个漫长的工作,在这个过程中,垂衣的灵魂一点点褪去颜色,只留下本能的善恶。

    而我却浑然不知,只一遍遍地重复着“我讨厌现在的你“之类的话语。

    她只是一遍遍唤我“秋儿”,一遍遍温柔哄着我,她的性格与习惯已经完全丧失,甚至连感官都不再有,可她还记得要真心待我。

    她在自杀。我却毫不知情。

    分裂彻底完成,是在倾月刚刚拜入垂衣门下的时候。

    那天,倾盆的雨淋透仙界,万物被洗濯得透明,不余半分浑浊。

    撑着蓝伞的萧条身影,一步步从空蒙的雨雾中踏来。

    她不是垂衣,她只是有着与垂衣无比相似的灵魂。

    我却被雨朦胧了双眼,一辈子都没有分清过。

    ……

    系统被我彻底修好,是在一个秋天。

    我那时已经隐隐感到剧情完全脱离控制,不仅是这个莫名多出来的相虚,更是垂衣的五根净断,连主角倾月都打算要脱仙下凡。

    在我把自己推入灵泉,给脑子灌水的时候,系统发出了断断续续的声音。

    “警告……剧情发生重大变迁,请宿主速速更正!”

    我惊喜地在水里扑腾,却不巧看见了靠在一边鄙夷我的相虚。

    说是鄙夷可能太过,那大概只是……只是在看傻子。

    我努力靠到岸边爬起来,觉得太丢脸干脆变成了九尾狐,湿漉漉地从她身边走过,打算找个安静地和系统叙旧。

    相虚清清冷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今晚回去?”

    冷不丁听到这样一句,我迅速回过头,刚想说“不”,又突然意识到这大概是在赶狐。

    我蔫了脑袋,弱弱道:“嗯,也该回去了,垂衣该担心我了。”

    这段时间,我一直死皮赖脸地待在莲华宫,虽然空壳子垂衣完全没有什么表示,可我还是要装自己有人关心。

    等了半天不见有个回应,再一抬脑袋,半个人影都没有,相虚早走了。

    愣神的功夫,系统这边又犯起难来。

    “……系统错误……请宿主尽快告知新角色出现的原因……”

    啊?她问我?问我?

    我一脸懵,这还是我第一次听到这机器有声调起伏的说话,颤颤巍巍的,就像是好学生考试考砸了一样。

    她要是个人,估计要哭出来了。

    “……重大错误,反派自毁倾向严重,分裂成功,请宿主更正……更正……”

    要我说,系统和我那时候真是病急乱投医,去和神经病白华结为同盟,许下了个不可能实现的誓约不说,还让我未来都只能在这个神经病手底下跑。

    想想都后悔万分,恨不得把当时的自己拽过来好好教训一顿。

    白华是个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人,连系统都被她骗得团团转,不知道教给她多少现在的知识,包括但不限于,畅销书写作,编程,犯罪心理学……

    就在垂衣找了面神镜打算把自己封进去以绝后患的时候,系统彻底从白华的甜言蜜语里清醒了。

    往周围一看,主角倾月已经下凡,反派垂衣即将封印,而我天天往莲华宫跑……

    剧情!剧情!系统不止一次地在我脑子里喊。

    我被她吵得没办法,无数次要求关掉语音。

    系统终于崩溃了,在一次与白华的通话中,和白华吵了一次惊天动地的架,彻底与之决裂。

    我一直很疑惑,白华这种假人和系统那种伪人,到底是怎么把架吵起来的?

    这被我誉为世界第二未解之谜。

    第一未解之谜是,我为什么这么没有良心。

    也许是不敢看到垂衣形单影只的单薄身影,不想睹见那副空空荡荡的虚壳,我已经不会去见她了。

    只是在夜晚很冷的时候,我会缩在大殿的门前,听一听里面传出的动静。

    那里面通常很安静,仿佛不存在任何生灵,巨大的神镜被摆在最中央,冷冰冰地反射着物体的影像,不添任何修饰。

    可又是,隐隐约约地,也许是我幻听,也许是我冻糊涂了,我会听到里面发出一点点细小的哭声。

    在我又一次在殿前睡过去,沉重的机械女音如催命般猛然响起。

    仿佛下定了决心,仿佛已经再无后路。

    “反派已无法回归,请宿主主动承担责任。”

    “代替垂衣,成为反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