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薇用上了两只手，眉头紧紧锁着，全身都在用力。
我已经开始感叹自己的死状了：“这样死也太丢脸了吧……”
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哀嚎，力气濒临极限。
事实证明，人在危机关头都会爆发潜能的，狐狸也不例外。
我废弃的大脑开始运转，一件我刻意忽略的事情终于被想起——其实，只要我像上次一样轻轻使用一下仙力，雅薇就会完全不是我的对手。
可我不知道“轻”这个度到底在哪里。第一次使用仙力，划伤了白华的脸，第二次，碎掉了雅薇的剑。
也许我根本就是个超级无敌破坏大王，虽然这名字很酷，可后果也是相当令我胆寒。
伤害别人的感觉真的很不好，我宁愿自己被欺负得哇哇叫，也不愿意见到任何一个人因为我受伤。
我真的不是圣母。
我只是相当讨厌欠人人情。
可这种讨厌在求生本能前，可以说是不值一提。
我重复上次的步骤，放慢呼吸，感受五脏六腑都被麻痹，血液传输着微妙的力量，运气丹田。
这次要比上次熟练不少，喘息之间，我似乎可以控制力量的来去。我试着像白华那样，把那种飘虚发麻的感觉运到尾尖，顺着风轻轻一挥——
我听到碎裂的声音，像是塑料薄膜般沙沙发着声响，推搡我身体的那双手顿时失力，我趁机钻空跳到一旁，心惊胆战转过头去看雅薇。
雅薇痛苦地半蹲在地上，双手紧紧握住自己的喉管，指尖显出失血的青白，胸膛剧烈起伏，面色发紫。
我知道刚才碎的是什么了，是顺风飘到雅薇周身的空气。
她马上要窒息了。
绿色的血管在她脖子上显现出来，她蜷缩在地上，发出最后的一点嘶哑。
我浑身的血液倒流，冰凉透骨。
不行，要镇定，孤秋，你不能再做错事了。
然而手还是在发抖，咚咚咚的心跳震耳欲聋。
冷静……
呼出一口气，闭上双眼，尾巴轻轻抚过空气，感受它流动的规律。
我睁开双眼，尾巴向前做了一个“降”的动作，沉声道：“落。”
悬于雅薇上方的空气听话地落下。雅薇抓挠的动作突然停止，脖子却早被一道道伤痕撕扯得血肉模糊。
我心虚地后退一步。
地上的雅薇依旧蜷缩着，脸上的青紫渐褪，却依旧虚弱无比。
等了许久也不见她站起来，我只好鼓足勇气向前，叼起她的一处衣角，轻轻拽了拽。
她稍稍转动眼珠，把目光凝到我身上。
而后，青白的唇轻轻弯一下，鲜血从嘴角慢慢溢出来。
一句恶毒的话也从她的嘴里流出来，那声音虚弱无比——“你果然是个祸害。”
倏然，她扯起虚弱的身体，猛地拥向我，再次不要命地把我往井里推。
我没法子，只好伸爪反推——我发誓我没有想推倒她。
她重重向后仰倒，我几乎听到了她头盖骨碎裂的声音。
天啊。
我还是去死一死好了。
我想和她解释，边用身体扶她边哭：“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求你了你别死。”
心里默哀着，耳侧却传来哭声。
我惊讶地抬起头，虽然人伤成这样哭一哭是应该的，令我惊讶的是她居然哭得这么委屈。
哭得完全像个小孩子，双手捂着眼，像是不敢让别人看到她通红的眼睛，抽泣声滴滴点点。
我着了大急，说话不经大脑：“为了一把剑至于吗，反正我阿娘还活着，让她再给你一把不行吗？”
“你什么都不知道……”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所有人都为了你这个恶魔……”
我无奈，“好吧好吧，你继续推我吧，别哭了。”
她愤恨地看我一眼，眼眶还红着，神情异常古怪。
我走到井边，踮脚望了望里面的深不见底，唏嘘一番，而后摆出一副受死的姿态，有气无力道：“你来吧。”
雅薇颤颤地站起身望我，神经质地摸了摸后脑，摸了一手血。
她带着血手一步步走向我。就在那只手即将握住我的脖子时，我紧张地闭上眼，却半天没等到那温热的触感。
一个念头在心头掠过，我急忙睁开眼，却见雅薇一只脚已经搭上了井口。
她要跳下去。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我语无伦次地喊，冲过去用牙咬住她的裤脚，使劲往外拖。
我不敢再用仙力，我不敢再出一点差错。
尖牙在发痛，雅薇丝毫不顾我，几乎带着必死的决心往下跳。
“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