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意思说雅致一点是“找我有何贵干”,说粗俗点就是“快滚”。
雅致的她,狼狈的我。
“我”眨巴着眼睛看她,好半天,才干巴巴挤出一句话:“我……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
什么老套的话术啊!
太尴尬了就不要说话了好吗?
我要抓狂了,能不能别给我看这种东西了,我不想用第三视角来回顾我的白痴事迹啊!
相虚大概也对这种骗小姑娘的话不感兴趣,没心思继续浪费时间,越过“我”直接离开。
“我”依旧直盯着她看,几乎想用目光在她脸上戳个洞,刚才势必要让相虚好看的嚣张气焰全被弃之脑后。
那直愣愣的表情,就像是拿了毒药要毒死每天偷东西的老鼠,却在放毒药的时候,发现这只老鼠长得像家里丢失已久的猫。
可是老鼠怎么会像猫呢?
就是这么愣神的一刻钟,相虚已经走远了。
我下意识就跟着她走,却走到一定距离后再也走不动了,那条无形的线紧紧扯着我,让我无法离开回忆中的“我”。
她走得越来越远,身影和昨晚重叠,马上就要消失。
心灰意冷地转过身,却看见那个提着湿裙子的“我”急匆匆地向前跑,不顾自己糟糕的形象,一直冲到相虚身后,然后——
打掉了她的伞。
“我”露出一个狂妄的笑,嘲讽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听到了细细的磨牙声。
相虚面色不虞,水珠从雪白的脸上滑下,再从下巴尖滴落,如同被渲染的水墨画一般浓重了几分颜色。
“我”的嘴角落下来,强撑着心态去给她捡起伞,然后对她干笑:
“不好意思啊,那个……我叫孤秋,你听过我吗?你看你来仙界这么久了,我们都没见个面,认识认识……”
理所应当地收获了她的一个白眼。
我在一边看得有点心死,想拿脑袋撞地。
“不必了。”
相虚的语气里透着烦躁。
她本来就不算脾气多好的人,莫名其妙来个看起来和白痴一样的人,上来就脏了她一身不说,还把她的伞打到地上,最后还腆着脸说想认识认识,如果我是她,我早和这人吵起来了。
偏偏这个白痴是我自己。
继续抓狂。
“哦……”有点遗憾地低下头,“我”不甘心地攥了攥拳,贼心不死道:“你今天没空是吗?那明天?”
那殷切的眼神看得我又想死一遍。
喂……不要这么像个舔狗好不好?
时间最后定格在相虚明显已经拒绝的表情中,书页重启。
狂风再次袭来。
眼前突然裂开一道缝隙,朦胧的光射进来,接着是一张柔和的脸,带着几道骇人的伤痕。
我慢慢睁开眼,发现自己趴在白华的怀里,她一手放在我的脑袋上,一手握着一颗夜明珠,轻轻哼着一首舒缓的歌。
“纸月亮,纸月亮。
慢慢爬上纸窗框。
是谁在窗外唱着歌。
河水在静静地淌。”
我挣扎着要跑,刚掉到地上,就又被她拉住尾巴扯回来。
她的歌声停断,轻笑道:“醒了?”
我心里发怵,那几道刺眼的伤痕在我眼前明晃晃地荡。
她见我目光停滞,缓缓摸上自己脸上的疤,表情惋惜:“昨天是我的疏忽,不该让你恢复仙力的……这伤,大概是好不了了。”
我难受地低下头。哪怕她把我揪起来打一顿,把我的脸也划花,都比这样用钝刀子磨心脏来得好。
我想说对不起,张嘴却又是“嗷嗷”。
我窘迫地闭上嘴。
白华伸出并拢的两指,在我额头悠悠画了个圈,声音平和:“好了哦。”
我试探地看她两眼,张嘴发出一声“啊”。
然后赶紧闭上。
太奇怪了喂,狗也会说人话了。
她蹲下身来,含笑道:“小孤秋,你好可爱啊。”
咦,她好恶心。
我做狗没法像做人一样和她互拼演技,只能给她一个自认为和善的笑。
然后缓缓地后退。
留在此地还是太不安全了,就算白华不杀我,要是不小心撞到侍女姐姐,那也是血光之灾。
屋门被“砰“一下打开,一个佩剑女人冷冷地走进来。
白华迅速起身,挡在我前面,甚至试图把我往床下踢。
白华看上去一点也不慌,柔弱地捂住自己的脸,对着雅薇虚弱道:“已经敷过一遍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