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时都是侍女姐姐伺候她打扮,这个大小姐自己连衣服都穿不好。
阿娘在我身边抽出椅子坐下,见我吃吃地笑,伸手要弹我脑袋。
我灵敏拉满,一个转身躲过,顺便凑上前帮她理好领子,再顺顺她额前的几缕碎发。
我冲她笑,希望得到夸奖。
而她被照顾得理所应当,谢都没有,更何况夸奖了。
“我的饭呢?”阿娘看着桌上的残羹剩饭,平淡地问我。
妖怪需要吃饭吗?
我拍拍手,把小二叫过来,再上一碗清粥。
阿娘伸出纤纤素手,舀一勺,喝半勺,再放下。
搞不懂她为什么一定要陪我吃饭。
“阿娘,”见她喝了几勺就兴致缺缺,我打算借机问问关于万妖窟的事,“你知道万妖窟吗?”
阿娘狐疑地看我一眼。
“你怎么知道万妖窟的?”
“哈,我就是听那两个人……”转头一看,那两个青年人已经不见了。
我挠一挠头,还是不愿意把青鱼的事告诉她。
不过青鱼为什么要骗我去万妖窟呢?
难道,我才是妖王真正的遗女,她是想让我前去和小妖王分个真假的?
真假妖王!
不对啊,我就是个凡人。
“阿娘,你这一个月去哪了?”先把话题岔开。
阿娘倒也没计较,只道:“去见师尊。”
“师尊……那,你是被她打了吗?”
阿娘无语,“不是。”
这种挤一点出一点的提问方式折磨死我了。
见我着急,阿娘嘴角终于带了点笑意。
“先说说你脖子上的伤吧。” 她也在转移话题。
“哦。”
我原原本本地把昨晚的事告诉阿娘,再把自己的心理活动添油加醋,编织成一个绘声绘色的舍己为人英勇故事。
这下该夸我了吧。
我眨眨眼睛。
“以后离白华的远一点。”
阿娘听完我的长篇大论,就得出这么个结论。
我学她一样磨牙,想表达我的不满,可听着像狗一样。
于是另辟蹊径。
“可是白华姐姐好温柔好温柔的。”我亮着星星眼,声音无比甜腻。
“嗯,”阿娘站起身,对我的话没什么反应,只道:“你若是喜欢,可以去找她喊娘。”
切。
没意思。
我撇撇嘴,上楼收拾行李了。
至于去哪我是不知道的,一路上看看天,采采花,进了城再瞧一瞧一路街边卖的小玩意,倒也就这么走下来。
阿娘不知道犯了什么毛病,饶是我再努力去挑话题,她就冷冰冰回我一声“嗯”。
谁招她了?
话说,她为什么不用妖术直接飞呢,走路多累。
我鞋底子都要磨成纸片了。
“小姑娘,要面具吗?祖传手艺呐。”一个卖面具的奶奶笑呵呵地拉住我。
我随手挑了个丑的出奇的,红眉毛,绿脸蛋,嘴角更是咧到耳边,又恐怖又喜人。
“阿娘,这个漂亮吧?”
“很适合你。”阿娘终于说了一句话。
我嘴角抽了抽,这种丑东西适合我,她又在骂我。
我把面具放下,悻悻地要走,又被那个奶奶扯住。
“我这还有话本,小姑娘要看看吗?”
话本?
好啊。
她掀开摊子另一头盖着的一片红布,眼花缭乱的书名差点没晃瞎我的眼。
《和仙界大佬先婚后爱了》
《霸道师尊爱上我》
《给老婆做备胎的那些日子》
……
作者一律还是叫捅破天。
挑挑拣拣半天,期间阿娘想拽着我头发走,被我一个哀嚎震住了,只好不耐烦地等着我。
终于找到你!
我捧着《渣受狐狸她不得好死》的前中后三册,如获珍宝。
阿娘等得空气都要结冰,我迅速掏出我的私房钱,把面具和话本都买了。
我转头对上阿娘,笑得异常灿烂。
她张开嘴,想说什么,被我迅速用面具盖住了。
糟糕,听到磨牙声了。
装没听见。
我一手抱着书一手拉着她,大步向前,“阿娘,走了走了。”
手心里冰凉的手指几乎在散发怨念,我不自在地咽咽口水,转头去看,又差点被那张面具逗笑。
一个如玉美人戴着这种滑稽面具,连走路姿势都写着不情不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