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宝……别怕……妈妈在!”
她的声音干涩嘶哑,几乎被火焰贪婪的咆哮完全吞没,汗水混杂着烟灰,在她脸上留下了几道蜿蜒的痕迹,又被灼热的空气瞬间蒸干。
每一次吸入的浓烟就像是带刺的刷子划过喉咙和肺叶,每一次咳嗽都牵扯着胸腔剧烈的疼痛,几乎要将他的五脏六腑全部震碎。
意识在窒息的痛苦和高温的炙烤下变得模糊不清,眼里只剩下了跳动的橘红色的火焰和翻滚的黑色浓烟。
目光所及,都是火红一片的额鼻地狱。
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紧紧的护着小宝,更紧收拢着身体,便于自己的身体为这个脆弱的小生命筑起最后一道摇摇欲坠的堤坝。
手臂早已经麻木僵硬,焊死的铁块。
小宝的哭声越来越微弱,像是夜晚风中即将熄灭的蜡烛,每一次停顿都让这个还在苦苦支撑的母亲坠入更深的冰窖。
就在这时,一个截然不同的声音,穿过建筑结构,和火焰的咆哮,猛的刺入了这片炼狱。
“别怕,我来救你!”
这句话如同天神下凡一般,给她吃了一颗定心丹。
声音被厚重的防护面罩过滤,带着嗡嗡的金属声,林生(那位佝偻的母亲)的心脏骤然停跳,随即又疯狂的擂动起来。
涣散的目光,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光亮,眼神死死的盯着声音传来的地方。
童装区入口处那扇扭曲变形的卷帘门的缝隙里,透出外面走廊水枪喷射水流时特有的稳定而有利的噗噗声!
这道名为希望的惊雷在她早已枯竭的体内炸开!
“救救,我的……孩子!”
她用尽费力残存的最后一点空气,嘶喊出来,声音却微弱的连自己都听不见。
她焦急的低下头,用力摇晃襁褓中的婴儿。“宝贝,快哭。哭出来……”
可襁褓里只剩下了几乎无法察觉的微弱抽噎,像雨后的彩虹,像羽毛轻轻拂过,随时都会消失不见!
门外,重型防火服包裹下的李正,头盔面罩后的脸绷得死紧。
他刚带着攻坚小组强行突破这层,走廊里的火势被水龙暂时压制,但温度依旧高的吓人,防火服外的热浪舔舐着面罩,他单膝跪地,屏息凝神,锐利的目光穿透面罩,扫视着眼前这道障碍!
“刚才……是孩子的哭声吗?……”
他低声急促的问身后的水枪手,水枪手一边警惕的扫视着走廊深处重新聚拢过来的火舌,一边用力点头“绝对没错。就在里面。很弱了!”
樊子凯的心猛然一沉,
时间!
每一分,每一秒都在蒸发!
他猛的站起来,粗糙的手套指向卷帘门锁和导轨的位置,声音斩钉截铁“掩护!破拆!目标——门锁和导轨!快!”
水枪立刻调整方向,冰冷的水流带着巨大的冲力,“嗤嗤”的喷射在卷帘门上方和两侧的墙壁上,蒸腾起大片大片的白色的水汽。暂时隔绝了走廊另一边反扑过来的热浪。
水珠溅落在李正厚重的防护服上,发出“滋滋”的声响,迅速蒸发。
另一名消防员立刻扛着沉重的液压扩张器冲了进来,沉重的工具前段“咔哒”一声死死的卡在卷帘门底部和地面之间那道狭窄的细缝。他咬紧牙关,全身的力量灌注到双臂,猛的压下杠杆。
“嘎吱……”
刺耳尖锐的金属撕裂声骤然炸响,狠狠刮过在场所有人的耳膜。
在扩张器强大的力量下,沉重的金属卷帘门像一张被揉皱的锡纸,开始剧烈的颤抖,变形。
扭曲的金属边缘互相摩擦,撕裂,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滚烫的螺丝钉和金属碎片被巨大的力量蹦飞,“叮叮当当”的弹射在消防员的头盔上,又或者溅落在地面,被水流冲走。
“再顶一把!”
樊子凯嘶吼着,自己也扑了上去,用撬棍死死别住被强行撬开的一条缝隙,全身的肌肉贲张。
每一次扩张器的冲击,都伴随着卷帘门更加凄惨的哀鸣和更加爆裂的变形。
浓烟和灼热的气流从缝隙中汹涌的喷出,带着焚毁一切的气息。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卷帘门一侧的导轨终于承受不住,猛的断裂蹦开!沉重的门体瞬间向下塌了一截,一个仅容一人勉强通过的,层差不齐的三角形豁口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一股更烈,更烫的,黑烟裹杂这火星,如同鸭子已久的恶魔,疯狂的从豁口里涌出。
樊子凯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队友!
他像一道橘红色的闪电,在冰冷水雾和灼热浓烟交织的掩护下,猛的压低身体,从那个还在掉落这滚烫碎屑的豁口里钻了进去。
灼热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