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陆兄这便要走?”

    陆时昭歉然道,“我这手伤该去换药,扰了诸位兴致,待伤好了,再另摆酒请诸位尽兴一场。”

    宋子书忙摆摆手,“陆兄何必客气至此?你这伤是得好好养护,莫要留下后患才是。”

    其余诸人也纷纷应是,“请客吃酒随时都可,陆兄随心便是。”

    陆时昭见状也不再多言,打过招呼后便匆匆下楼。

    酒楼包厢内,宋子书几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

    "宋兄,听人说前几日你在大街上见着美人激动得晕倒了?"一人突的想起这事来,笑着问道。

    宋子书瞪大眼,“你,你怎么知道?”

    “哈哈,定州城就这么大,想知道点新鲜事有多难?”

    连向来话少的陈庆也跟着笑了笑,“子书不是那等肤浅之人。”

    “不过说起来,陆兄那长姐可真是...”话未尽,意思却不言而喻,引人想入非非。

    赵舒林意味不明的轻啧一声,打断那人说话,“有本事方才你怎么不当着陆时昭的面说?”

    那人当即讪讪笑着,不再多嘴,心里却暗忖,谁不知道陆时昭最着紧他那长姐。当着人说,他又不傻。这不是看人走了嘛?聊两句又如何。

    何况他那姐姐长得也过分艳丽,少了几分清雅高洁,俗气了些。

    在场诸人面色各异,显然都对有着一面之缘的陆娘子印象极为深刻。

    宋子书冷哼,“枉各位平日自诩谦谦君子,怎么做起长舌之人来了?”

    一个个假正经,嘴上明里暗里的瞧不起陆娘子那般相貌,眼睛里可不是那么回事。

    *

    陆时昭掐着饭点赶回家,放在案上的画已经不见,朝娘神色如常的将饭菜摆好,“今日怎的回来晚了?”

    觑着嫂嫂的神情,陆时昭斟酌着道,“中午喝过酒后宋子书他们非要拉着去望江楼听曲儿。”

    朝娘眉头微皱,审视了他一番,突的凑近。

    感受着她骤然扑来的鼻息,陆时昭一动不动,老老实实任嫂嫂嗅闻。

    “我见他们要去那等腌臜地方,立刻就告辞了。”说着便扬起笑容。

    “旁人我管不着,你若敢去那种地方,腿给你打断。”

    朝娘淡淡道。

    “嫂嫂说什么便是什么!”陆时昭立刻应道。

    用饭时,朝娘想起那幅画,犹豫片刻,终是问道,“那幅画...”

    来了,陆时昭心道。

    “怎么了嫂嫂?可是画的不好看?”

    “你不是说要画我最美的模样?”

    “是啊。”陆时昭答得理所应当。

    “...”

    “日后莫要再画了。”抿了抿下唇,朝娘瞄他一眼。

    “旁人干了坏事恨不得忘得一干二净,你倒好,还要留下罪证来。”

    “嫂嫂说的罪证是什么?”

    “...”

    “画我没收了。”

    “本就是送给嫂嫂的。”他又不靠一幅画来回忆。

    “所以你下午做什么去了?”朝娘盯着他,这股追根究底的劲儿倒叫陆时昭诧异起来,嫂嫂往日并不曾如此好奇他的行踪。

    思及自己跟踪那人一下午的事,陆时昭稳稳的开口,“同他们告辞之后我便去府学,同柳学官聊了一些事情,若非快到平日散学的点,学官还不放我回来。”

    朝娘默不作声的听着,不置可否。

    陆时昭却一眼看出她生气了。

    心念一转,试探着道,“嫂嫂可是不信?”

    “有什么不信的,只要你说了,我便信。”朝娘埋着头继续吃饭,陆时昭看不清她的神色,但敏锐的察觉到有什么地方出了错。

    *

    夜里,朝娘躺在床上许久不曾入睡,桌上的烛火幽幽的燃烧,西厢早已没了动静,想必二郎早已入睡。

    二郎今天对她撒谎了。

    她养他这么些年,对他太熟悉了。

    何况这个谎太拙劣。

    前些日子她碰见过柳学官的夫人,柳夫人叙话时提及,柳学官因族中长辈去世,已经回老家奔丧,此时必不可能在定州城。

    但她的确没在二郎身上闻到脂粉味...那他为何要撒谎?

    她是越来越看不懂二郎了,兴许小孩子长大都会有自己的小秘密,二郎也该到知慕少艾的年纪了。

    至此,朝娘才算是想明白,吐出一口气,转个身埋进枕头里沉沉睡去。

    *

    晨光下,陆时昭穿着一袭轻薄素衫在院中打拳,初秋的天已有几分寒意,偏他半点不觉冷。

    鬓角被汗水沾湿不说,前胸后背也浸透了水渍,影影绰绰的透出肉色,块垒分明的肌肉彰显着喷薄的力道。

    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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