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如何下笔。

    总觉得这一幕缺了些东西,算不得他心中的最美。

    瞧着瞧着,陆时昭眼珠一转,便有了主意。

    直到朝娘收拾好准备回房歇下,陆时昭仍埋着头全心作画。

    冷情疏离的眉眼与幼年时一般无二,见惯他平日或温和知礼,或嬉笑卖乖的样子,朝娘一时愣住。

    本想上前看看,又怕扰了他心神,转身回房。

    过得片刻,到底心头记挂,出来轻声劝道,“仔细你的眼睛,明日再画也一样。”

    陆时昭猛的回神,待看清自己画中情形,笑容一滞,继而温声道,“嫂嫂说的是,这就歇了。”

    闻言朝娘也不再多说,自去休息了。

    陆时昭却久久未能平静,垂眸凝视许久,指尖轻抚着画中人,眼中隐忍痴迷交错,充斥着克制的侵略气息。

    屋内隐约响起微不可察的呢喃,“朝娘...”

    这夜,陆时昭梦里全是摇摇晃晃咕嘟冒着水儿的嫩豆腐,一会儿又变成那截雪白细腻的后颈肉,他隐忍许久终是没克制住汹涌的欲望,欺身含咬而上。

    *

    “陆兄,一个人在那边发什么呆?快来试试宋兄今日带来这桂花酿如何!”同窗热情的声音将陆时昭拉回神,一转身便笑着凑过去与人作堆了。

    心里却仍在记挂着嫂嫂回家后看到那幅画会是何种模样。

    他本不欲出门,今日这同窗聚会却是早就定下的。

    做东的正是宋子书,这小子人虽傻,却也考中了举人。他那嫁去京城国公府,如今已是世子夫人的姐姐特意带话来要给他庆贺一番。

    论说陆时昭在府学人缘虽好,真正往来较多的也就在场几人,其中宋子书待他最为亲近。

    在宋子书看来,他二人均为长姐带大,他虽然亲娘早逝亲爹不管,幸而有姐姐看顾方才没被养歪,但好歹打小衣食无忧,家世在这定州城也算数一数二。

    不像陆兄,父母双亡,全靠陆娘子劳累赚钱苦苦支撑,竟也将陆兄教的这样人品出众,才华横溢。

    *

    “二郎?”

    朝娘喊了两声,没人应,猜着是出门会友了,将东西归置好就要去房里将银钱收起来。

    忙活一通之后总算能歇着。

    想想今日应是不会有人上门,朝娘打开衣柜,挑了挑,压在一堆灰麻暗沉布料下是几件舒适艳丽的长裙,她换上裙子后又将梳的整齐规矩的发髻拆开打散,一头乌发如丝绸般泄下。

    屋中有一面铜镜,朝娘随意打量了一眼,幸而她身量较高,便是身形丰腴些,穿上长裙也并不显粗壮,反倒将胸前衬得越发饱满。

    不自在的拉了拉裙头,朝娘犹豫一瞬便想通,在家中穿一穿罢了,又不会被人瞧了去,有什么好担心的。

    她拎着话本走出来,才发现廊下案几上镇纸压着幅画。

    心中好奇他会将自己画成何种样子,朝娘上前低头一看,脸庞霎时变色。

    ——少女穿着染血的孝服瘫跪在地,脖颈间溅上了些许血色,她一手紧握着刀,一手揽着怀里的男人,唇角微微勾起,眼里是纯粹的欢喜和肆意,整个画面透着说不清的诡谲美感。

    朝娘头一次知道,原来她当时...竟是这般神情吗...

    她面无表情的伸出指尖,点在那刀刃上滴落的血色上,若有所思的看向本应是小男孩的位置。

    这男人的身影她熟悉到一眼可认出来,自然不可能是陆大郎。

    他这是什么意思...

    *

    “年后便要进京,陆兄可有打算了?”赵舒林懒懒问道,今日来为宋子书庆贺的都是此番乡试考中只待来年会试殿试金榜题名的,一个个自小便是极尽风流的天之骄子。

    偏偏在个名不见经传的陆时昭身上栽了跟头,头几年个个不服气,轮着与他作比,倒是闹了不少笑话。

    在学堂中处久了,发觉这人果真于科举一道上天赋异禀,出身贫寒却难得不卑不亢,进退有度,逢人便是如沐春风的笑。

    这些个年轻士子到底是敬佩学问好的人,便也纷纷与之结交。

    “尚未同长姐商议妥当,想来正月里便要出发。”单定州去往京城,车马脚程快也得要半月,何况一路又并非全为官道,颠簸起来累人的紧,他可舍不得嫂嫂受住那罪。

    “嗤,”赵舒林脾气直,说话向来少顾忌,“你又不是还未断奶的孩子,会试如此重要的事哪能与一妇人商议?”

    “如赵兄这般满地庶姐妹的人自是不能体会长姐如母,事事有人挂心的人间至幸。”陆时昭不咸不淡的笑着,放下酒盏。

    “赵兄若是再有这等言论,就请离开吧。”宋子书语气硬邦邦的,这姓赵的真是扫兴。

    赵舒林撇撇嘴,举手向二人连连告饶,好容易才让宋子书缓了脸色,之后再不多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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