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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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笃笃笃,敲门声响起。

    朝娘起身将话本收好,方才去开门。

    听这动静她已知道来人是谁。

    “我就记得今儿不是你出摊的日子,果真在家。”

    中年妇人挎着个装满石榴的竹编篮子,满面笑容的站在门口,爽朗的声音让朝娘神色柔和几分。

    “李婶。”

    当年她带着年仅七岁的二郎,最初只想着走的远远的,寻一处安身之所。

    虽早已料到孤身女子在外生存艰难,但到底是吃了许多苦头,数次陷于险境。好在不仅她豁得出去拼命,二郎自幼虽沉默瘦弱,却心志坚定,发起狠来那股不要命的劲儿也够吓唬人。

    叔嫂二人几经周折,一路形容彷如逃荒的难民般,到定州时起初并未决定在此定居,只先赁了这处院子打算先看看此地情况。

    搬来当天热情的李婶便上门来打招呼,他们一家住在隔壁,是定州本地人,十分热心肠。李婶自来熟的性情初时让朝娘戒备了许久,好在李婶虽热络但极有分寸,从不多问。

    时日长了朝娘便也觉出这热情并未掺杂恶意,而是本性质朴。

    一来她也厌倦了不安定的日子,二来定州民风相对淳朴且与来时路相去甚远,与二郎商量过后,叔嫂二人便在此定居下来。

    到定州城的第三年,当初变卖的家财和陆家二老留下的金银非但没少,还因着她的一手好厨艺做起生意来,积蓄翻倍不止。

    及至那时,朝娘方才有了喘息之机,二郎在学业上出色的天分更让她确信,当初做的决定是正确的。

    “婶子快请进。”许是想起过往的艰辛,朝娘难得的冲李婶露出个笑来。

    李婶险些看直了眼,“哎哟你这闺女,生的这么漂亮,偏偏整日穿的灰不溜秋的,也不拾掇拾掇自己,真是浪费你这好相貌!”

    朝娘半垂着脑袋,乖巧的不接茬。

    见她这样,李婶也不再多话。她是最清楚朝娘性子的,说是老实,其实就是呆板不知变通,一根筋的守着她那弟弟不说,把自己都耽搁了。

    思及自己的来意,李婶笑意满满的将手中跨篮递给朝娘,“这是我家小姑送来的石榴,我尝着甜得很,给你们送些来。”

    “多谢李婶。”朝娘干巴巴的道谢。

    “跟我客气什么呢!”李婶也知道她这人最是客气守礼,径直将篮子放到廊下的案几上。

    “我今天来呢,还有一桩事想问问你。”

    两人坐到院子里石凳上,李婶拉着朝娘的手,语气有几分犹豫。

    “自我姐弟搬来这里,婶子便待我极好,若有朝娘帮的上的地方,婶子直说便是,朝娘自是不敢推辞的。”

    垂着的眸子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朝娘勉强压下抽回手的欲望。

    “真是个傻姑娘,婶子我一把年纪孙子都有了,哪还有什么愁的哟!”这话不假,李婶一子一女均已婚配,媳妇给生了俩大胖孙,现在李婶整日抱着孙子乐呵着,万事不愁。

    “我也不绕弯子了,就盛安堂那华大夫,你可见过了?”

    朝娘心不在焉的随口道,“昨日是去盛安堂看过大夫,只不知与婶子说的是否一人,这人是有什么不妥吗?”

    李婶最是个爱走街串巷同人聊天打诨的,接触多了知道的八卦便多,常常同她说些新鲜事。

    就那日在她摊位前打起来的刘老幺与憋佬三,李婶就曾告诉过她,那刘老幺的老爹整日在外风流,男女荤素不忌,得了脏病死了。死后没多久刘老娘也查出来染上脏病,刘老幺几兄弟还当是自己爹染的,一边抱怨亲爹一边给老娘准备后事,结果直到刘老娘哭闹着要去找人算账,刘家人才知道原来爹娘都是被同一人给染的脏病,老娘在爹的葬礼上同那白面男人勾搭上的。刘家人知情后气晕了好几个。最后刘老娘死的时候没闭眼,刘家人也没管,直接就给埋了。

    “那就是见过了,你可相得中那人?”

    相中...朝娘想起二郎那不同寻常的表现,微不可见的皱了下眉,“婶子,我乃寡居之人,您说这些不相干的做什么。我不过去拿了点药,不曾想过要去相看。”

    “前些日子我不是同你家陆解元提过?”李婶听说朝娘去过盛安堂了,怕她不好意思,特意隔了一日方才登门,结果看她这模样,竟好似不知情?

    朝娘:“...提过,但我当时便说了不妥,倒忘了知会李婶。李婶唤二郎便是,叫陆解元...没得生分了。”

    说着朝娘面露歉意,极为过意不去的模样。

    “任哪家出了个解元不都得尾巴翘上天去,偏你老实!”

    李婶笑吟吟的,并未纠缠这点,“从前你放心不下你弟弟,刚来定州的时候他年纪尚小,婶子知道你无心另嫁,所以也帮着你拦下了那些上门说亲的。但如今眼瞧着二郎是个有大出息的,又已到了成家的年纪,哪还需要你这个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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