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昭心头一跳,缓缓收了笑,满脸无辜的摊着手,“姐姐?”
“劳烦大夫给他清理一下伤口上个药。”朝娘不看他,温声请求大夫,华大夫耳根痒了痒,忙道,“夫人多礼了,治病救人乃我本职罢了。”
朝娘让至一旁,等华大夫给他上药。
陆时昭冷眼看着,一言不发。
门外大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吆喝声不停,药堂中却沉寂了下来。
饶华大夫反应如何迟钝也发觉了气氛的微妙,他手中动作不停,心头却绞尽脑汁思考着如何打破沉闷。
“两位容貌想是各自随了双亲,方才见到夫人就觉容色出众,没想到公子亦是眉眼俊朗。”
不知是出声太过突兀还是言语间有所冒犯,朝娘略显诧异的看着他,斟酌着如何回答。
“龙生九子尚有不同,我同姐姐生的不像倒也正常。”陆时昭淡声开口,说完便掏出银子付钱,“劳烦大夫了。”
华大夫:......原来不是同母所生。
望着二人离去的背影,华大夫眼中疑色闪过,那妇人进店时分明面容呆板神情木讷,见着她弟弟伤势后方才露了些真性情,整个人骤然有了颜色,眼尾的痣也仿佛活了一般。
他们虽以姐弟相称,神色间却总觉得怪怪的,无形中自成一副亲昵姿态。
*
“嫂嫂为何一路都不搭理我,可是我做错什么惹嫂嫂生气了?”
陆时昭拎着药包跟进家门,对嫂嫂一路的沉默很是不解。
眼见他顶着一张祸水脸委屈巴巴耷拉着肩膀仿佛认主的小狗般凑上来,朝娘心中便是再多的气也散了。
回身关门,一手接过他手中药包,朝娘捏起他手腕,神色认真,“这伤是怎么来的?”
陆时昭笑意浅淡,正欲开口。
“好我不问你这个,你只告诉我为何?”
料想他是不会说实话的,朝娘索性换个问题。
切菜划伤的伤口和慢刀子割肉来的伤口她一眼便能辨别。
方才在大夫面前没有揭穿,不代表她就不过问。
对上嫂嫂黑白分明的眼睛,陆时昭指尖微动,牵扯着伤口拉出丝丝缕缕的疼痛,血液渐渐升温,他的呼吸仍然沉着轻缓。
无声的咧开嘴角,并未直接回答,反倒问她,“嫂嫂可相中了那年轻大夫?”
朝娘眉尾一扬,狐疑的看着他,“莫不是近日看书太累把脑子看傻了,你在说什么胡话?”
仔细想了想他话里的意思,朝娘眉头紧锁,不解道,“我何时要与人相看了?”
“那嫂嫂去药房?”嫂嫂从不骗他,莫非真是他误会了?那李婆子还没有同嫂嫂说?
陆时昭眨眨眼,不自觉向嫂嫂逼得更近了些。
拎起手中药包晃了晃,朝娘面无表情道,“我想着你最近念书辛苦,去给你弄点补药,否则怕跟你那个柔弱同窗似的一言不合便晕倒了。”
陆时昭:...
“你笑什么?”朝娘只觉得越发看不懂这个从小养大的小叔了。
陆时昭瞥了一眼那药包,轻笑出声,“嫂嫂多虑了,我每日锻炼从未停过,嫂嫂不是最清楚的吗?”
朝娘不置可否。
被他这反复转移话题的工夫弄糊涂了,朝娘索性不再追问,转身就要去煎药做饭。
二郎虽又犯病,瞧他伤了还晓得自己来药房的劲儿,应是不想死的,那就无妨了。
陆时昭伸手将她拉回来,不妨使劲儿太猛,朝娘猝不及防撞上他胸膛。
一边揉着被撞痛的鼻梁,朝娘退后一步,拉开同他过于靠近的距离,恼怒极了,“二郎你做什么?”
“嫂嫂急什么,你方才的问题不是还没解答嘛?”说着举起包扎好的左手示意。
“我不想知道了。”直觉让朝娘警惕。
“可是我现在很想告诉嫂嫂怎么办。”陆时昭欺身上前,直直盯着她,眸中觊觎贪婪一览无余。
淡淡的墨香宛如缚绳将朝娘层层缠绕,她不自觉屏住了呼吸。
“说话便说话,凑这么近做什么?”朝娘不自在的将人推开,心里暗暗嘀咕,还是小男娃可爱,长大之后一点都没有小时候好玩。
陆时昭眸底一暗,看出她眼中的抗拒,挠了挠指尖,从善如流的拉开了同她的距离,凝滞的气氛也重新流动。
“嫂嫂当真变了,如今竟连我靠近也不许,从前可不是这样。”
陆时昭语调轻缓,长长的睫毛垂下,掩住泄出的一丝阴霾。
看他这副姿态,朝娘微微晃神,一瞬间耳边仿佛响起灵堂内外白幡猎猎作响的声音。
回过神来,朝娘歪着脑袋打量他半晌,笑了,漂亮的眼睛弯起,瓷白如玉的面庞清媚中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