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着头,卯足力气往男人手臂咬了一口,趁男人吃痛卸力的瞬间伸手胡乱一捞,捞到个方方正正的物件儿,使出浑身力气往男人头上砸去。
身上嘶嘶叫骂的男人很快没了声息,脱力的压向少女。
费力推开男人,少女惊慌失措的爬起来,确认男人晕过去后迅速跑到厨房找到根绳子,想了想又拿了把刀。
匆匆赶回去,眼前的一幕叫她立即屏住呼吸。
身着素白麻衣的男孩无声站在光下,高大的中年男人死猪般趴伏在地,不知死活。
“二郎,你怎么出来了,快回去。”顾不得许多,少女连忙上前要把人赶回去。
凑近了方才看清,男人身旁歪躺着的,赫然是一块漆黑的牌位,牌位上工整的刻着先夫陆时明之位,此时那牌位中间已有一道裂痕。
少女沉默的看向男孩,她想起来了,方才她就是用这块牌位砸晕的男人,可是这块牌位原本被她收起来放在厢房的。
不敢耽搁,怕男人很快苏醒,少女将男人绑起来,男孩始终静静地看着这一切,无动于衷。
偶尔触及少女扔在一旁泛着冷光的刀时,眼里方才浮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波澜。
绑好后将人嘴堵上,少女紧皱的眉头并未松散,如今这情形她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送官是不可能了,无凭无据没有人会相信她,只会让她二人处境更为艰难。
放了更不可能,这人面兽心的畜生在爹娘死后立刻原形毕露,堂而皇之的入室作乱,若把人放了,他定不会死心,说不定会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
少女咬着苍白的下唇,迟迟无法拿定主意。最稳妥解恨的办法当然有,但是...
一室沉默间,男孩捡起了地上的刀。
少女不解的看着他,便要阻止,“二郎,这人不是个好的,不能放了他!”
男孩却没有听从,抬头看了眼慌乱无措的少女,没有漏掉她眼底的恨意。
转头打量着躺在地上死猪般的男人,男孩拎着刀蹲下身好奇的比划了一番后,轻轻一刀划开男人的一只手腕,然后是另一只。
猩红的血液汩汩流出,男孩平静的面孔终于透出一丝兴奋,似觉出乐趣来,男孩又试探着一刀划在男人腿上,满意的看着皮开肉绽血液渗出。
下一瞬,男孩的视线又移向了男人脆弱裸露的脖颈,他知道,少女恐惧又踌躇的根源就在那儿。
少女惊悚的看着这一幕,手脚发软不敢动弹,男孩明明在笑,她却怕极了。
她从未见过这样血腥可怖的场景,男孩仿佛一个恶魔,用鲜血献祭,清澈的眼神透出天真的残忍。
然而这眼神却让她莫名安心。
拖着瘫软的腿靠近男孩,少女猛地从男孩手中夺过刀来,刀柄上小小的血手印被彻底覆盖,黏腻腥臭的血混着汗液浸透少女的手心。
强撑着用另一只干净的手遮住男孩的眼睛,少女呼吸急促,胸腔剧烈起伏,眼前被血色弥漫,手中滴着血的刀让她胆颤又紧张。
男孩任由她捂着,第一次与少女如此靠近,鼻尖翕动,混着血腥味的馨香让他悄悄眯了眯眼。
下一秒,熟悉的利刃划破皮肉的声音响起,一点温热溅到男孩唇上,他仿佛猜到少女做了什么,眼中陡然迸射出奇异的光,仿佛找到了极有趣的事。
男孩悄悄伸出舌尖舔了舔唇。
真难吃,他想。
捂在眼上的手不平静的颤抖着,男孩透过偶尔泄露的缝隙,见到了铺天盖地的红,与梁上挂满的白布凑在一起,美极了。
“当啷”,刀垂直落地。
少女脸上血色尽失,男人的头被她用衣裳蒙着。
剧烈的心绪起伏之下,少女再也忍不住,一把抱住了男孩,无声呜咽。
后脖颈传来的湿意让男孩不解,有记忆以来连爹娘都不曾如此亲昵靠近,抱着自己的少女是他名义上的嫂嫂,也是他最后的“亲人”。
犹豫良久,男孩方才试探着伸出手轻轻搭在少女身上,乌黑的眼瞳里闪烁着雀跃的光。
而此时,院外再次响起了敲门声。
——呼。
朝娘猛地睁开眼,呼吸急促,心脏剧烈的跳动,久久没能从梦中抽离。
桌上幽幽燃着的烛火已接近尾声,蜡油堆积了一小滩,烛光虽暗,外间天色却已隐隐露白。
怔怔的盯着床帐子看了许久,朝娘拍拍脸蛋,掀开被子起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