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你们搭上线的原因？”程熙懒散的拖长语调，没说信与不信，而是直接下了定论，“你们欺骗了她。”

    小伙挠了挠脑袋，还想挣扎一下，“其实这也不算欺骗……至少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但是方法截然相反。”

    李长月看到了程熙，将她当做能够抵达的实例，而叶绒看到的是程熙的精神力，她选择了另一条无人走过的道路。

    “叶绒总是有些天真，对她来说，将所有人异化成冰冷的实验素材，为了一个或许根本无法达到的目标而燃烧别人的选择……这实在是太残忍了，也缺乏对生命的敬畏。”

    小伙的语气低沉下来，似乎想起了什么旧日里的谈论，言语中的拘束消解很多，“她想要的，是将原本就不应该存在于此世的诡异驱逐出去。”

    既然已经有了能够吞噬诡异的范本，那解析完成这样的研究，就不会是一纸空谈。

    但李长月或许等不起了。

    薄意瞥了眼旁边的程熙，提醒道：“你们明面上维持的是李游的研究，如果一直拿不出像样的成果……”

    “她同样会找人替代我们。”

    小伙嘴角下撇，无数次翻涌的梦魇再一次降临，他叹气道：“时间总是紧迫，她要是对我下手倒也好了，只要叶绒还在，这个研究就还有能够继续的机会……”

    “这就是你们极力掩藏叶绒存在感的原因？”程熙觉得这一行人还挺有意思的，“宋雅也是这么被你们拉入伙的？”

    “只是比起李游那种不人道的实验，她更愿意在我们身上寻找转机罢了。”

    有些秘密，撞见了就没办法再视若无睹。

    “那就搬到玫瑰古堡来吧，”程熙垂头把玩了一下薄意的手指，在对方惊讶的目光中缓声道：“李长月还不至于跟我抢人。”

    这可真是意料之外的收获。

    就连薄意都有些反应不过来了，“程熙……我以为你不会想掺和这样的事。”

    小伙识趣的闭上了嘴，安静看着无声对视的两人，只把自己当做了一块不会说话也不会动的石头。

    程熙对薄意总是有耐心，“我说过了，把‘你’换成‘我们’，答案就在其中了。”

    薄意闭了闭眼，“我不需要你为我牺牲。”

    “你把这当做牺牲吗？”程熙有些疑惑的掰过了她想要别过去的脸，很平常的说：“我以为这是‘爱’。”

    “我靠近你，你不愿意，我不靠近你，你也不愿意……到底是靠近不行，还是‘我’不行？”

    “我没有这个意思！”薄意逃避的视线蹭的一下回正了，“不是，我只是……只是忍不住回想，你应该是什么样子。”

    肆意，强大，张扬……而不是为了一个总是在犯错的人类，一次次退让。

    薄意的神采一下落了下去，说到这个地步，再继续躲藏显然也无济于事，她试图用最简单的方式证明这一点，“你明明不喜欢别人入侵自己的空间，现在却主动接纳研究人员……”

    “人类可以有诸般变化，我却不行？”

    程熙捏了捏她的脸颊肉，第一次担任正儿八经的开导者，还有些稀奇，“那些书总喜欢夸大‘爱’的能力，说它能改变一个人，能改变世界……你难道从来就没有相信过么？包括你交到我手里的那本书。”

    那本书前面还好，后面可是充满了对“爱”之一字的极致推崇，甚至已经到了让读者感到黏糊的地步。

    活脱脱一个“爱”的大染缸。

    “我……”薄意被问的哑口无言，最后泄气般破罐子破摔，“不要用这样平静的语气说这种话啊。”

    “那种程度的修饰，我一般只把它当做人类的艺术加工。”

    谁想到收到书的程熙会过度解读并且成为优秀毕业生呢……

    薄意捂住了一只眼睛，似乎想笑，但眼角晶莹的光芒却先一步闪出了眼眸。

    这样的程熙，便是在最大胆的梦里，她也从未见过。

    现在活生生出现在她面前了。

    “我到底做对了什么啊……”

    “你做了你自己，”程熙拍拍她的脑袋，语气也柔和下来，“我说过的，你将自己给我，我就会给你你想要的一切。”

    不管那些渴望是否被宣之于口。

    “程熙从不食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