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会控制不住地逸散出丝丝缕缕充满负面情绪的黑暗能量,污染着梦境的氛围。
而周沉,则像一面最精准的镜子,映照着他的一切变化。
陆昭焦躁时,他会显得更加“怯懦”和“不安”。
陆昭流露出一丝疲惫时,他会变得异常“乖巧”和“体贴”,用那种全然的依赖试
“治愈”他。
陆昭因猜疑而施加暴力时,他会用“痛苦”和“顺从”来“安抚”他。
他完美地扮演着陆昭情绪稳定器的角色,仿佛他的存在,就是为了平衡陆昭日益失控的精神世界。
直到那个临界点的到来。
那一次,陆昭因为外界领域的一次较大规模的“入侵”而耗费了大量心力,精神回归梦境时,带着未曾掩饰的疲惫和浓重的戾气。
周沉像往常一样迎上来,试图用拥抱安抚他。
但陆昭猛地挥开了他的手,力量之大,让周沉踉跄着撞在了身后的菌丝墙壁上。
周沉跌坐在地,抬起头,惊愕地看着陆昭,眼中迅速蓄满了泪水,不是装的,而是真的被撞疼了。
陆昭喘着粗气,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那些压抑已久的猜疑和愤怒在这一刻几乎冲垮理智:“你到底是谁?!你在想什么?!说啊!”
周沉被他吓得浑身发抖,眼泪滚落,拼命摇头,声音破碎:“…我是沉沉…我是你的沉沉啊昭…我什么都没想…我只想你…只想在你身边…”
“谎言!”陆昭低吼,周身逸散的黑气几乎凝成实质,他一步步逼近,“那些梦话!那些异常!你当我是瞎子吗?!你是不是想起来了?!是不是想逃了?!”
“没有!我没有!”周沉蜷缩起来,哭得几乎窒息,“…那些是噩梦…是假的…昭你相信我…我只相信你…”
“证明给我看!”陆昭蹲下身,冰冷的手指如同铁钳般掐住周沉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直视自己疯狂的眼睛,“告诉我!你现在最想要什么?!”
周沉疼得脸色发白,泪水模糊了视线,在极致的恐惧和压迫下,他几乎是嘶喊着给出了回答:
“…我想要…永远和昭在一起…”
“…想要昭…只看着我一个人…”
“…想要…这里…只有我们…”
“…想要…所有可能带走昭的东西…都消失…”
这偏执的、充满独占欲的、几乎与陆昭如出一辙的“愿望”,如同最有效的镇静剂,瞬间浇灭了陆昭大部分的怒火和猜疑。
他看着周沉哭得几乎晕厥、却依旧吐露着如此“契合”他心意的话语的模样,一种扭曲的、巨大的满足感和安心感再次攫住了他。
是了。
是他的沉沉。
只能是他。
他松开手,将瘫软的周沉抱进怀里,用一种近乎要将人揉碎的力道。
“如你所愿。”他在周沉耳边,如同宣誓般低语。
他没有看到,在他怀中,周沉那被泪水浸湿的、埋在他颈窝的脸上,那双刚刚还盛满恐惧和泪水的眼睛里,在那一瞬间,掠过了一丝极其冰冷的、近乎无机质的……
平静。
仿佛刚才那场声嘶力竭的表演,耗尽了最后一点属于“情绪”的燃料。
只剩下最纯粹的……
计算,与等待。
崩析的前夜,寂静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