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沉表现得愈发依赖和怯懦。他将那份因窥见真实碎片而产生的巨大恐惧,完美地伪装成了对“幻觉”的后怕,变本加厉地索取着陆昭的注意力与安抚。
而陆昭,似乎也乐于用这种无微不至的“宠溺”,来填补或许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梦境之下的某种虚无。
“今天感觉怎么样?”陆昭冰凉的手指抚过周沉的眼睑,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审视意味。自从镜中事件后,他检查周沉眼睛的频率明显增高。
周沉微微仰着脸,乖巧地任由他动作,甚至主动眨了眨眼,让那双蒙着水汽的眸子看起来更加无辜动人:“…还好…就是…有时候看东西…好像还有点模糊…”他小声说着,半真半假地抱怨,将自己视觉的异常巧妙地归结于“后遗症”。
陆昭凝视着他的瞳孔,那深处映照着永恒的幽绿,看似清澈依赖,却又仿佛隔着一层永远无法穿透的薄雾。他指尖微微用力,一股极其细微的冰冷能量探入,如同最精密的扫描。
周沉强忍着不适,甚至主动运转起体内被驯化的菌丝网络,散发出温顺平和的气息去迎合那股探查的能量流。
片刻后,陆昭收回手,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没发现什么异常,但某种更深层的不协调感依旧存在。他将其归咎于梦境本身固有的、细微的不稳定。
“没事。”他最终得出结论,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淡,“只是能量吸收后的正常波动。习惯就好。”他低头,将一个冰冷的吻印在周沉额间,像是某种安抚,又像是打下更深的烙印。
“嗯。”周沉软软地应着,顺势将额头抵在他锁骨上,蹭了蹭,“…有昭在…就不怕。”
他的依赖取悦了陆昭。那点细微的不协调感被暂时抛诸脑后。
生活的“甜蜜”日常仍在继续。
陆昭开始带周沉去“装饰”他们的“家”。
他们一起(主要是陆昭动手,周沉抱着膝盖在一旁看)用发出柔和荧光的苔藓,在冰冷的墙壁上拼凑出扭曲却瑰丽的图案;用各种颜色的菌类汁液,在苍白的菌丝台面上绘制抽象的画;甚至不知从哪儿移栽了几株会随风(尽管这里并没有风)发出细微呜咽声的、形似铃兰的黑色花朵放在窗边。
这个梦境中的囚笼,正在被布置得越来越“舒适”,越来越“个性化”,越来越符合一个“家”的假象。
周沉表现出极大的“兴趣”和“热情”。他会指着某处,用软糯的声音提出“建议”:
“…昭…这里…能不能种那种会发蓝光的小蘑菇?” “…那个黑色的花…好看…再多一盆好不好?”
陆昭大多会满足他。看着周沉因为这一点点小小的“参与感”而露出的、带着一丝羞涩的满足笑容,他心中那种饲养和占有的快感便会得到极大的满足。
他甚至允许周沉接触一些更“核心”的梦境造物。
比如,那台能凭空“编织”出各种丝绸衣物的菌丝纺机。周沉可以坐在旁边,看着苍白的菌丝如何如同活物般蠕动、交织,最终变成他身上穿着的、带着冰冷暗纹的华服。
“喜欢哪件?”陆昭会问他,仿佛在纵容孩子挑选玩具。
周沉会仔细地“挑选”,手指划过那些冰冷的布料,最后选中一件深绿色的、绣着类似荆棘与眼球图案的衬衫。
“这件。”他抬起头,眼神亮晶晶地看着陆昭,“…像昭的眼睛。”
陆昭明显愣了一下。他的眼睛是深不见底的黑,与这件衬衫的绿毫无关系。但这句牛头不对马嘴的、带着明显讨好意味的话,却奇异地取悦了他。或许是因为这话语里全然的依赖和试图“靠近”他的心思。
“好。”他拿起那件衬衫,亲自替周沉换上,一颗颗系好那些繁复的扣子。
周沉配合地抬起手臂,转动身体,展示着新衣服,脸上带着被宠溺的、微醺般的红晕(尽管体温依旧冰冷)。
一切都那么“美好”。
一个精心构筑着爱巢。一个安心享受着宠溺。
夜晚,相拥而眠时,周沉甚至会主动诉说一些“梦境”。
“…我梦到…我们去了一个很大很大的花园…”他蜷在陆昭怀里,声音带着睡意,模糊不清地呢喃,“…到处都是会唱歌的、黑色的花…” “…还有闪着星光的泉水…” “…只有我们两个人…”
这些梦境光怪陆离,却无一例外地,充满了陆昭的存在,充满了对他们二人世界的描绘。
陆昭静静地听着,手臂环着他,冰冷的掌心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他的背。他知道这些梦境的源头是什么——是他灌输给周沉的能量,是这梦境本身的基调,是周沉被逐渐同化的意识产生的反馈。
这让他感到一种深沉的、扭曲的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