缄默之笼与嘶鸣之魂
允许分享这永恒沉寂…分享我这不朽恨意与爱意的人。”

    “这是殊荣,沉沉。”

    “你不该…也不能…奢望除此之外的任何东西。”

    他猛地收紧手指,隔着衣物,周沉也能感觉到那指甲的冰冷和锐利。

    “那只试图呼唤你的虫子,她救不了你。没有任何人能把你从这里带走。”

    “任何试图触碰你、带走你的东西…无论是人,还是鬼…”陆昭的声音骤然变得无比阴冷,眼中再次翻涌起暴戾的杀意,“我都会把它们…连同它们可笑的希望…一起碾碎成这腐萤林最新的养料。”

    “就像这样——”

    他猛地一挥手!

    不远处地面上几块散落的、稍大些的石块瞬间无声地化为齑粉!连带着上面附着的微弱怨灵残响也彻底湮灭!

    绝对的力量展示。不容任何置疑。

    周沉彻底瘫软下去,所有的力气、所有的希望,都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抽空。

    陆昭看着他彻底失去光彩、如同玻璃珠般空洞的眼睛,似乎终于满意了。

    他再次将他打横抱起,动作不再粗暴,甚至带上了一丝…病态的缱绻?仿佛在拥抱一件失而复得、却已被彻底打磨成型的藏品。

    他抱着他,走到那具被菌丝缠绕的尸体旁。

    那些蠕动的幽黑色菌丝仿佛感知到他们的靠近,变得更加活跃,甚至分出几条细小的、如同触须般的菌丝,试探性地、带着渴望地伸向周沉。

    陆昭没有阻止。

    周沉眼睁睁看着那冰冷滑腻的、散发着死亡气息的菌丝触须,如同情人般缠绕上他的脚踝、手腕…

    没有带来疼痛,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和…一种诡异的、仿佛回归母体般的“安宁”感。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所有的挣扎、所有的念头、所有的情绪,都在这种绝对的、死亡的“安宁”面前,变得毫无意义,逐渐远去。

    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他仿佛听到陆昭在他耳边,用一种近乎叹息的、却又无比满足的冰冷语调,低语道:

    “欢迎回家,沉沉。”

    “第一阶段…结束了。”

    ……

    不知过了多久,周沉在一片绝对的安宁中缓缓苏醒。

    他发现自己回到了最初的那个房间。身下是熟悉的破布堆,窗外是永恒不变的腐萤幽光。

    身体没有任何不适,甚至那种无处不在的细微痒意和蠕動感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沉静的、仿佛与整个空间融为一体的和谐感。

    他抬起手。

    指甲的变异依旧存在,颜色更深,几乎接近于黑。皮肤下的青黑色血管纹路更加清晰,像某种诡异的纹身。但他看着它们,内心却一片平静,甚至觉得…理应如此。

    那个试图呼唤他的女声…那个被拖走的活人…陆昭的暴怒和那具可怕的尸体…所有激烈的、痛苦的记忆似乎都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冰纱,变得模糊而遥远,再也无法激起他强烈的情绪波动。

    门开了。

    陆昭走了进来,手里端着托盘。

    他看起来也恢复了平时的冰冷和平静,甚至周身的气息更加内敛深沉。

    他将托盘放在周沉面前。

    依旧是那碗粥。

    周沉默默地端起来,拿起勺子,一口一口地吃着。动作流畅而自然,没有任何犹豫抗拒。

    味道…似乎更好了。那菌菇的鲜美和一种深沉的、来自大地深处的冰冷气息完美融合,抚慰着他每一个细胞。

    他吃得很安静。

    陆昭就站在一旁看着,眼神深邃,看不出情绪。

    吃完最后一口,周沉放下碗,抬起头,看向陆昭。

    他的眼神依旧漂亮,却像是两潭深不见底的、冻结的湖水,再也映不出丝毫波澜。

    陆昭与他对视了片刻,缓缓走上前,伸出手。

    周沉没有躲闪,甚至微微仰起脸,方便他的动作。

    冰冷的指尖拂过他的唇角,揩去那不存在的污渍。

    然后,那手指向下,轻轻抬起他的下巴。

    一个冰冷而占有欲十足的吻落了下来,深入而漫长。

    周沉闭上了眼睛,没有任何回应,却也没有丝毫抗拒。

    仿佛这只是…日常的一部分。

    一吻结束。

    陆昭用指腹摩挲着他微微红肿的唇瓣,低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餍足。

    “很好。”

    第一阶段,驯化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