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头发、苍白的脸色以及身上新增的擦伤和淤青,眼神没有任何波动,仿佛只是在看一件物品的日常损耗。
他将托盘放在离周沉不远不近的地上。
然后,他并没有像前两次那样立刻离开,也没有催促,而是后退了一步,倚在了对面的墙壁上,双臂环抱在胸前,一副好整以暇、准备长时间等待的姿态。
沉默。
令人窒息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
只有周沉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以及那无处不在的、细微的体内窸窣声。
食物的香气飘散过来,无情地撩拨着他饥饿的神经。清水的光泽在幽绿光线下闪烁着诱人的光芒。
周沉看着地上的食物,又看了一眼倚在对面、如同冰冷雕塑般的陆昭。
他知道对方在等什么。
他在等他屈服。等他主动爬过去,像宠物一样吃掉那些东西。等他为之前打翻碗的行为付出更多的尊严代价。
恨意在胸腔里翻腾。
但他同样能感觉到,那退潮般的痒意正在缓慢地、坚定地重新上涨。也许用不了多久,新一轮的折磨又会开始。
而这一次,不会有冰冷的抚慰。
胃袋因为饥饿而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带来清晰的痛楚。
周沉死死地咬住牙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对面的陆昭极其有耐心,甚至连姿势都没有变一下,只是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始终落在周沉身上,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冰冷的审视。
终于——
周沉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极其缓慢地、几乎是拖着身体,向前挪动了一点点。
动作僵硬而耻辱。
他没有看陆昭,目光死死地盯着地面,仿佛那里有什么极其吸引他的东西。
然后,他伸出手,颤抖着,端起了那碗粥。
温度正好。
他拿起勺子,舀起一勺,停顿了片刻,最终闭着眼,送进了嘴里。
吞咽。
然后是第二口。第三口。
速度逐渐加快。
他吃得一言不发,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有细微的勺碗碰撞声和他吞咽的动静。但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在无声地宣读一份屈辱的投降书。
他吃完了粥,喝光了水。
自始至终,没有抬头看陆昭一眼。
陆昭看着他将空碗放回托盘,这才缓缓站直身体。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表示,只是走上前,端起了空托盘。
在转身离开之前,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一只冰冷的手忽然落下,极其短暂地、近乎随意地,在周沉汗湿的发顶上揉了一下。
像是对宠物顺从行为的……赞许。
然后,他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
门被关上。
周沉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僵在原地许久。
直到确认对方真的走了,他才猛地抬起手臂,用袖子狠狠地、反复地擦拭自己的头发和刚才被触碰过的地方,仿佛想要擦掉某种无形的污秽。
但那种冰冷的触感,和随之而来的、体内痒意被短暂镇压的舒适感,却像烙印一样,留在了他的记忆深处。
他知道。
有些东西,一旦开始,就再也回不去了。
这场无声的对峙,他输得一败涂地。
而这,仅仅只是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