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胳膊下的触感。
迷迷糊糊间,他听见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还有沈知逸轻轻翻书的动静。意识快要沉下去时,忽然感觉有人用指腹轻轻按了按他的太阳穴,力道很轻,像怕把他惊醒。林屿白睫毛颤了颤,假装还在睡,却在眼缝里看见沈知逸正低头看自己的错题本,铅笔在上面写着什么,侧脸的线条在台灯下柔和得像幅素描。
不知过了多久,他被一阵翻笔袋的声音吵醒。沈知逸正往笔杆上套笔帽,动作轻得像怕弄出声响。“醒了?”他递过来一张纸巾,“刚才流口水了。”林屿白接过纸巾擦嘴角,发现纸上印着物理系的logo,是系里发的专用纸巾,和自己抽屉里那包一模一样。
“给你画了个重点。”沈知逸把他的笔记本推过来,上面用红笔圈出了理想气体状态方程的推导过程,旁边写着“注意单位换算”,字迹比平时更潦草些,像是怕吵醒他,急着写完的样子。林屿白忽然想起高三那次模考,自己因为单位换算丢了十分,沈知逸在错题本上写了满满三行“粗心是物理大忌”,字迹用力到划破了纸。
“想喝点水吗?”沈知逸忽然起身,“我去接瓶热水。”林屿白点头时,看见他拿起两个杯子——自己的陶瓷杯,和他那个印着同样系徽的杯子。饮水机在走廊尽头,隔着玻璃门能看见他的背影,弯腰接水时,校服后摆被风吹得轻轻扬起,像高中时在操场边帮自己打水的样子。
水接回来时,杯子外面凝着层细密的水珠。沈知逸把他的杯子放在左手边,自己的放在右边,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在抬手时碰到。“刚才接水时看见陈墨了,”他忽然说,“他在三楼背英语单词,说看见我们的台灯还亮着,让我给你带句话——‘林屿白再熬下去,发际线要比黑体辐射曲线还低了’。”
林屿白被逗笑,刚要说话,就见沈知逸从笔袋里拿出个小小的薄荷糖,剥开糖纸递过来:“含着,提神。”薄荷糖的清凉在舌尖炸开时,他忽然发现糖纸是绿色的,和高中时沈知逸总给自己的那种一模一样。那时候他总说“吃颗糖,解解算题的苦”,现在这句话变成了“含着,提神”,语气变了,心意却好像一点没变。
墙上的时钟指向三点四十,距离清场还有二十分钟。沈知逸忽然合上书本:“最后过一遍麦克斯韦方程组吧,你总记错符号。”他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下四个方程,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很轻,“记住,电场的旋度等于磁感应强度的变化率的负值,就像……”他顿了顿,似乎在找合适的比喻,“就像我每次想靠近你,你总会往后退半步,但方向永远是朝着我的。”
林屿白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薄荷糖的清凉也压不住耳尖的热。他看着草稿纸上的方程组,忽然觉得那些复杂的符号变得温柔起来,像藏在物理公式里的告白,隐秘又滚烫。
走廊里传来清洁工推车的声音,沈知逸把两人的书本往包里收:“该走了。”林屿白帮忙整理笔袋时,指尖碰到个硬硬的东西,掏出来一看,是块崭新的橡皮,包装纸上印着“物理专用”,和自己常用的那款一模一样。“早上路过文具店买的,”沈知逸的声音有点不自然,“看你橡皮快用完了。”
走出图书馆时,夜风带着点凉意。林屿白把外套往沈知逸那边推了推,对方却按住他的手:“穿着吧,你比我怕冷。”路灯把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像高中无数个晚自习后,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影子在月光下时而靠近,时而分开,却始终朝着同一个方向。
“还有二十分钟到四点,”沈知逸忽然说,“要不要去操场走走?清醒清醒。”林屿白抬头,看见他眼里的光,像台灯的光晕落进去,温柔得让人没法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