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


    走出图书馆才发现,傍晚的天空积了层厚云。沈知逸从背包里拿出伞撑开,林屿白刚要去掏自己的,却被对方往伞下拉了拉:“合用一把吧,省得来回拿。”

    伞面不算大,两人肩膀时不时碰到一起。林屿白盯着脚下的水洼,看见两个重叠的影子在移动,像高中时无数个下雨的傍晚,沈知逸撑着伞送他回家,伞柄永远往他这边歪,自己半边肩膀湿得透透的。

    “下周的实验报告,你数据处理用的什么软件?”林屿白没话找话,沈知逸的声音从头顶传来:“in,我拷了安装包,回寝发你。”他顿了顿,补充道,“里面有我存的模板,你直接填数据就行。”

    宿舍楼门口的灯亮着,林屿白在伞下站定,看着沈知逸被雨打湿的额发:“谢了,伞我明天还你。”对方却把伞柄往他手里塞:“你明天有早八实验,带着方便。”伞柄上还留着沈知逸的温度,温热的,像他每次递过来的水。

    上楼时,林屿白摸了摸口袋里的U盘——里面存着他整理的实验误差分析资料,原本想今晚给沈知逸的。他站在302门口,看着走廊尽头的窗户,雨丝在灯光下织成网,忽然觉得有些话像这雨,悬在半空,落不下来。

    陈墨戴着耳机打游戏,看见他进来随口问:“沈知逸没跟你一起?他刚发消息说帮你带了夜宵。”林屿白往桌上看,果然有个塑料袋,里面是两个肉包,还是他爱吃的荠菜馅。

    “他怎么知道我没吃晚饭?”林屿白拿起包子时,指尖有点烫。陈墨摘下耳机,一脸“你在说什么废话”的表情:“他每天看你啃面包当午饭,能不知道?再说了,你俩上课坐一起,吃饭凑一对,连草稿纸都用同个牌子,他对你的作息比我清楚。”

    林屿白咬着包子没说话,窗外的雨还在下,敲得玻璃哒哒响。他想起沈知逸留在伞柄上的温度,和包子馅里混着的姜末——他从小不爱吃姜,每次外面买的包子都要挑出来,只有沈知逸带的,永远没放姜。

    清华校庆那天,校园里挤满了返校的校友。物理系在大礼堂办讲座,林屿白和沈知逸作为新生代表,被安排在后排负责签到。阳光透过彩绘玻璃照进来,在签到本上投下斑斓的光斑。

    “那位是1982级的学长,”沈知逸忽然用笔尖指了指台上,“他研究的暗物质模型,我们上次组会讨论过。”林屿白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白发苍苍的老教授正在展示数据图谱,和他们实验室最近的观测结果有惊人的相似。

    中场休息时,有位校友过来签到,看见两人胸前的校徽笑:“年轻真好,像我和我老同学当年,也是天天泡实验室。”他指着签到本上的名字,“你们看,这是他的名字,我们俩从本科到博士都在一个课题组,现在还合作发论文呢。”

    林屿白看着那两个并排的名字,忽然想起自己高中的毕业照,他和沈知逸站在一起,校服上的校徽反光,像两颗挨得很近的星。沈知逸递过来一瓶水:“校友说的那个模型,下午要不要去资料室查点文献?”

    “好啊。”林屿白拧开瓶盖,水是凉的,和他平时喝的温度一样。两人站在走廊里说话,偶尔有校友经过,笑着说“这俩小伙子真像当年的我们”,林屿白听着,耳朵有点发烫,却看见沈知逸的嘴角弯了弯。

    下午的资料室很安静,只有翻书的沙沙声。林屿白在书架上找文献时,指尖忽然触到一本硬壳笔记本,封面上写着“物理系1995级”。他抽出来翻了两页,忽然笑出声——里面夹着张泛黄的纸条,画着两个简笔画小人,旁边写着“今天实验又失败了,但老周的泡面分我半桶”。

    “看到什么了?”沈知逸走过来,林屿白把纸条给他看,两人凑在一起笑。阳光从百叶窗漏进来,在笔记本上投下条纹状的光,像高中教室的窗帘影子,落在他们共用的那本错题集上。

    “你高中的错题集还在吗?”林屿白忽然问,沈知逸点头:“在行李箱里,我妈非要我带来,说‘说不定用得上’。”他顿了顿,“你的呢?”林屿白摸了摸鼻子:“也带来了,上次找实验报告模板时翻到过。”

    其实他没说,那本错题集里夹着沈知逸当年给他写的解题步骤,字迹比现在潦草些,却和现在一样,总在关键公式下面画波浪线。就像此刻,沈知逸在文献复印件上标注重点,用的还是那种波浪线。

    从资料室出来时,夕阳把钟楼的影子拉得很长。校庆晚会的音乐从大草坪传来,有人在唱老校歌。林屿白和沈知逸坐在路边的长椅上,看着穿着校服的中学生在拍照,忽然想起自己的高中校服,被他妈洗得发白,却还留着袖口上沈知逸画的小熊——那是某次自习课,他睡着了,对方偷偷画的。

    “下周物理竞赛,你准备得怎么样?”沈知逸忽然问,林屿白抬头:“差不多了,就是电磁学部分有点没把握。”沈知逸从背包里拿出个笔记本:“我整理了点题型,你看看。”

    本子里夹着张校园地图,是他们高中的,用红笔圈出了图书馆靠窗的位置,和现在清华图书馆的座位惊人地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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