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量定理结合能量守恒……”他低声念叨着,笔尖在纸上划出密集的弧线,第三张草稿纸快写满时,终于在最后一行落下句号。抬眼时,前桌王磊正把脑袋搁在椅背上,圆脸上沾着点薯片渣,眼睛瞪得像铜铃。
“屿哥,你这速度,狗看了都得说句离谱。”王磊咂咂嘴,“这题我前天问张老师,他都讲了半节课。”
林屿白没接话,把笔帽扣好,随手将试卷塞进桌肚最上层——那里永远躺着最新鲜的“战利品”。从高一入学到现在,年级第一的位置像焊死在他名字后面,红榜顶端的“林屿白”三个字,比校徽还扎眼。他习惯了这种被注视的感觉,就像习惯了每天清晨六点半准时亮起的台灯,和晚自习后回家路上不变的路灯。
“对了,”王磊忽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凑过来,“刚听李姐(班主任李娟)说,今天有个转校生要来咱班,省实验的。”
“省实验?”林屿白削铅笔的动作顿了顿。那是全省尖子生的聚集地,每年清北录取名单能占全市一半,怎么会有人往明德转?明德中学虽然也算重点,但和省实验比起来,就像街边小店遇上了星级酒店,根本不在一个量级。
“是啊,”王磊啧了一声,“据说成绩贼猛,好像是……家里搬来这边了?”他的语气里带着点八卦的兴奋,毕竟省实验的学生对明德来说,就像传说中的人物。
他的话没说完,教室后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李娟踩着高跟鞋走进来,手里的点名册在讲台桌上磕了磕,喧闹的教室瞬间安静。她身后跟着个高个子男生,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的手腕很细,皮肤是冷调的白,背着个黑色双肩包,拉链拉得严严实实,像是里面装着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林屿白的目光在男生身上停了半秒。
个子很高,大概比自己还高小半头,肩膀很直,像被尺子量过一样规整。头发是利落的黑色短发,额前碎发被风吹得有点乱,却丝毫不显狼狈,反而透着点随性。他没像其他转学生那样局促地低着头,反而微微抬着下巴,目光平静地扫过教室里的人,像在打量一片陌生的领地,带着审视,却没有敌意。
“同学们,这位是新转来的沈知逸同学。”李娟的声音带着惯有的温和,“之前在省实验中学就读,大家多照顾。”
教室里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议论。前排几个女生悄悄交换了眼神,后排的男生则低声讨论着省实验的分数线。林屿白注意到,沈知逸的眼神在扫过墙上的月考红榜时,停顿了半秒——那里最顶端的位置,印着他的名字和分数,红色的字迹在白纸上格外醒目。
“沈知逸,你就先坐……”李娟扫视一圈,最终指向林屿白斜后方的空位,“那里吧,正好空着。”
沈知逸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背着包走过去。经过林屿白身边时,带起一阵很淡的皂角香,不是明德学生常用的橘子味洗衣液,也不是市面上常见的香水味,清清爽爽的,像刚晒过的白衬衫晾在风里,干净得让人莫名心安。林屿白的笔尖在草稿纸上戳出个小墨点,心里莫名有点烦躁,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投进了一颗小石子。
沈知逸坐下后的动作很轻。他把书包放进桌肚,拿出课本、笔记本和一支黑色水笔,动作有条不紊,像是排练过无数次。林屿白用余光瞥了眼,发现他摊开的数学课本正好翻到“函数与导数”那一页——那是今天要讲的新课。看来,他提前做过功课。
第一节课是自习。教室里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偶尔夹杂着王磊偷偷啃苹果的咔嚓声。林屿白在做英语阅读,做到第三篇时,忽然听见身后传来翻书的轻响。他下意识回头,正看见沈知逸合上一本物理竞赛题集,封面是去年他刷烂的那版,边角磨得发白,甚至在第78页的位置折了个角——那页有道超纲的电磁场题,他当时卡了整整两天,最后还是翻了大学教材才弄明白。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撞上。
沈知逸的眼睛很亮,瞳仁是深黑色的,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他没像别人那样慌忙移开视线,反而微微扬了下眉,眼底像是藏着点笑意,又好像什么都没有,让人看不透。
林屿白的耳根有点发烫,迅速转回头,假装继续做题,心脏却跳得有点乱。他不是个容易紧张的人,但刚才那一眼,让他莫名想起小时候在老家池塘里捞鱼,被突然窜出的黑鱼盯住的感觉——冷静,且带着不容忽视的攻击性。
“装什么装。”他在心里嘀咕,笔尖却在“完形填空”的选项上犹豫了两秒才落下。
接下来的几天,沈知逸成了高三(一)班最“透明”的存在。他不怎么说话,课间要么趴在桌上睡觉,要么站在走廊靠窗的位置望着操场,背影笔直得像根旗杆。有人凑过去问他省实验的事,他也只是淡淡回句“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