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锋
   谢鸢默默搓了搓胳膊。顾安远果然天赋异禀,普普通通一句话硬是被他说得百转千回,黏糊得让人头皮发麻。

    林霜泽果然身形一滞,撤了妖化状态,瞬移至榻前握住他冰凉指尖:“哪里不适?”指尖探向脉门时,目光却仍警惕地斜睨着沐蕉。

    沐蕉正捏着谢鸢脚踝检查,忽然冷笑:“你这伤倒是蹊跷,肿都不肿,痛得却像断了腿?”

    谢鸢面不改色地嘤咛一声,往她肩头一靠:“内伤……定是内伤……”

    沐蕉盯着他看了一会,笑着掏出一枚铜钱大的黝黑丹药,不容分说塞进他手里:“定是旧伤复发!快服下这止痛丹,回宗再细细调理!”

    谢鸢盯着掌心那枚堪比泥丸的丹药,嘴角微微抽搐。师姐的炼丹术果真数年如一日地惨不忍睹。这丹药莫说治病,毒死几头灵兽怕是绰绰有余。当年她一颗“灵愈丹”放倒几十头灵兽的壮举,至今仍是青云宗十大奇谈之首……

    他绝望地扭头,却见顾安远正在林霜泽怀中。少年小心翼翼地为他探脉,又柔声哄着喂了颗蜜饯,连手上淌血的鳞伤都顾不得,只低声自责:“是阿泽学艺不精,诊不出师兄病症……师兄且忍忍,回宗请师尊瞧瞧。”

    他看着那边一个喂蜜饯一个擦血迹的温情场面,再低头瞅瞅自己手里这颗能毒死牛的“止痛丹”,只觉得悲从中来。

    同样是装病,凭什么人家有糖吃,自己就得啃这玩意儿?!

    他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师兄,我其实……”

    “嗯?”沐蕉柳眉一竖,“莫非不信为兄的丹药?你若服下,我回去便告诉全宗,我的丹虽救不活灵兽,但救得活人。”

    谢鸢手一抖,丹药险些滚落在地。

    他盯着掌心那枚黝黑滚圆的丹药,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他忽然觉得——那两位打得天翻地覆似乎也没什么不好!至少没人逼他吞这枚能毒倒一片灵兽的“灵丹”!

    活着不好吗?就算要死,也该死得痛快些,而不是被自家师姐的炼丹术送走!

    “师兄,这药……我待会儿肯定吃。”他闪电般将丹药揣进袖袋,一本正经地指向窗外,“师兄你看,天色已晚,不如我们先去客栈安置?看这屋子——”他扫过满地狼藉,剑痕与焦痕交错,桌椅尽碎,窗棂摇摇欲坠,“横竖是没法睡了。不如……带上他们一同去?”

    沐蕉眯眼打量他片刻,昏黄的暮光透过破窗照在她微醺的脸上,确认小师弟眼中只有真诚,这才满意点头。她一把拎起谢鸢后领,竟又不走寻常路,纵身便从破窗跃出。

    “带他们?那得追得上才行!”

    夜风呼啸刮过耳畔。沐蕉的佩剑“风不疾”骤然出鞘,载着二人化作一道流光疾射而出。剑速快得惊人,两侧街景拉成模糊色带,仿佛穿梭于虚实之间。

    她存心戏弄,故意操控飞剑绕城兜了半圈,才调头掠向城中最大的客栈“云来居”。谁知刚踏进大堂,便见顾安远正捧着杯热茶,与林霜泽并肩坐在窗边软椅上。见他们到来,顾安远还笑眯眯举起青幽剑晃了晃:“哟,二位飞得可真快~谢道友,你的剑灵一路吵着要来,吵得我头疼。”

    沐蕉一怔,瞥见剑柄上流转的灵契纹路,恍然哼笑:“倒是忘了这茬。”她顺手接过青幽剑,指尖弹了下仍在嗡鸣的剑,“小没良心的,才离了我几个时辰?师弟下次可要把剑收好啊。”随后便把剑抛给谢鸢。

    青幽剑入手微震,似在抱怨。

    可惜客房除去沐蕉先前订下的三间,其余已满。

    “那就这样,我师弟一间,顾...”沐蕉摩拳擦掌,眼睛亮得惊人,显然已开始谋划如何与林霜泽“切磋”。

    谢鸢时刻注意着自家师姐,见她这般情状,心头警铃大作。他能想象得到,师姐一定会让林霜泽和她一个房间,到时候再布个消声结界,背着他俩打架,那八成是要把整个客栈给拆了。

    他赶忙上前捂住沐蕉的嘴,触手却觉她脸颊发烫,再细闻竟有淡淡酒气。原来师姐是喝醉了回来发酒疯。谢鸢又是感激又是头疼,感激的是她醉成这样都没忘了回来找自己,头疼的是她醉后战力更胜平日。就说今天人怎么这么幼稚?敢情压根儿就不清醒!

    他拉着她踏上楼梯,木质阶梯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一人拿了两串钥匙,丢了一串给楼下的顾安远,安排着。

    “顾安远你和你师弟一间,我和师姐各一间,师姐是女子,需要一单独间。我不论是跟你还是跟你师弟,应该都不好过,所以我也一间。没意见吧?”

    “没有。”

    回答问题的是林霜泽,他那双暗红色的竖瞳早已恢复过来,只是颜色依旧很暗,在客栈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听见他的安排,微微眯眼,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

    顾安远却恨铁不成钢地瞪着谢鸢,挣扎了两下忽然开口:“我不同意!我想和谢兄睡一间。”他还有满腹疑问要找谢鸢求证,况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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